因为永淳长公主的关系,李砚汐的身份也自然水涨船高,比京城一般官宦人家的小姐身份更为贵重,甚至比裴家五公子裴鸣的身份还要高出一截,所以按照大洹礼俗,喜宴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设在李家,赴宴之人都是双方两家最为亲厚的戚友,以显示女方身份的尊贵,剩下的一部分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部分便设在裴家,赴宴的自然是所有的亲眷好友,一般是新人行过大礼之后举行。
这日鸟儿尚在枝头鸣叫的时候,李家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仆人忙进忙出,不敢懈怠,府上到处都张灯结彩,贴喜扎花,一派洋洋喜气。
李府名义上的女主人杨泠也一大早梳妆妥当,出了济过堂,一径到李砚汐的闺房去了,女儿出嫁,作为母亲必然是要为女儿梳头的,这不仅是规矩,更包含了母亲对女儿一生的祝福。
杨泠身材适中,皮肤带着异样的白皙,可能是常年深居简出不见阳光的缘故,眉目如画,即便已经人到春秋,也可从她姣好的面容上看出当年的风华婉姿。
她穿着一件紫色绣九重翟紫色襕边一品诰命服,头饰发髻皆按品装扮,只是脸上薄施粉黛,并非严妆,加上平素不够保养,比同年贵妇更显松弛皱褶的皮肤在翠环珠绕下显得不胜憔悴。
她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迈出济过堂一步了,府里除了一些年纪稍长的嬷嬷,根本没有谁见过这位神秘的夫人,当路过的丫鬟小厮看见品服盛装的李府夫人经过时,全都按规矩
远远的避开,垂首侍立,恭敬之余,更多的还是悄悄抬眼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夫人。
杨泠面色平和,在一直贴身服侍她的丫鬟小念的虚扶下,步子迈得不紧不慢,似无意的观赏着府中的景致。
晴空碧蓝如洗,几片薄云悠闲飘浮,微暖的晨光遍洒下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院中牡丹芍药相绽于阶,一派富贵春光。
这座府邸她在随李舜入住之前便已经到过,只是如今,楼榭亭轩,一花一木,都不复当年旧景。
故人已经黄土深埋,白骨支离,过往的岁月也已经云散风流,可那些逝去了再也追不回的情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杨泠轻轻阖了阖眼,似要隐去满目云烟,她不敢在流连风景,垂眸加快了步伐。
十年礼佛悔过,终难抵往事尘埃。
她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