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里,大娘坐在炕上,手里拿着的鞋底子怎么也纳不去。
姚长山手里如穿花蝴蝶般的编着花瓶,听着她唉声叹气地放手中的半成品道,“从吃饭的时候就你就不对劲儿了,心里有事。要是夏穗的事,你就别操心,没事,那丫头就是嘴硬,我看早晚得嫁过去。”
大娘叹声道,“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经历的也多,挫折也多。当母亲的明明都知道婚姻对女人来说,就是一纸终身劳动的合同,还是自带工资的劳动合同,可是又不能不让女儿结婚。
现在我也说不清,怎么样活着才算幸福。怎么做才叫称职。”
姚长山闻言,看来夏穗的话对姚家的女人们冲击不小啊!抽出她手中的鞋底子道,“别纳了,这种时候最好什么都别想。”他挪了过来道,“要不我给你捶捶肩膀。”
“真想像夏穗说的,没有丈夫孩子,公公婆婆的女人啊!自由自在的生活。”大娘烦躁地说道,“累死了!”
姚长山捶着她的肩膀道,“我知道这些年你辛苦了,累了。这个家要不是有你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爹、娘还在呢!这抱怨的话少说,要是被他们听见该怎么办?和爹娘比起来咱幸福多了,咱的日子还长着呢!他娘,咱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你可要坚持去啊!以后这家里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别介意咱娘,我都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大娘白了他一眼道,“行了,俺就抱怨两句,你能体谅俺,俺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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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里间,姚奶奶盘膝坐在炕上,刺啦一穿过麻绳,“老头子,博远娘是个宝,嫁到咱们家了几十年如一日,天底那儿有这么贤惠的儿媳妇,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歇息过一天。
解放前不用说了,你们爷们儿参军打仗去了,家里的女人当男人用。到现在虽说不用地干活儿了,可照顾几个孙子,比地还累。”
又道,“人得有点儿人情味儿,我早就想给你建议,给大儿媳妇放个假,让她跟咱家长山歇上一段日子,也喘口气。”
姚爷爷放手中的活计道,“只有我们死了她才能真正的解放。”
姚奶奶叹声道,“可不是吗?就是咱们没死,也得让她时常出去透透气,解放一!要不然盼着咱们早点儿死怎么办?说不定哪一天就骂咱们老不死的。”
“这都是因人而异的。”姚爷爷说道。
“咱得多想一些,有的儿媳妇嫌弃公公、婆婆老了,不中用了,直接把老人给轰出去了,咱可不能等
到那一天。”姚奶奶道。
“我们的儿媳妇不是那种人。”姚爷爷自信地说道。
“当然不是了。”姚奶奶低头又纳起了鞋底子道。
这话题是真的无解啊!
“要不,多让秀芹和帼英照顾点儿。”姚爷爷建议道。
姚奶奶闻言放手中的鞋底子道,“老头子,你可别出馊主意啊!这样会加重她们婆媳之间的关系的。”
“要不,咱去长河那儿住上一段日子。”姚爷爷又建议道,“壮壮也大了,也不用你给看着了,咱走了起码让老大媳妇儿少操心一头。反正老三那,孩子们都大了,两口子又没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