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小裴哥哥,有这样的爱好。”
房间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仿制的标本,心脏,肝脏,肾脏,大脑,颅骨,眼球,甚至连血丝都栩栩如生的,断裂的残肢。
再加上那副光洁而美丽的骨架,整个房间,就是一间医学院校里,独属于法医专业的标本陈列室。
裴郁微微昂起下颌,眼底神情冷淡,不发一言。
沈行琛把骨架轻轻放在窗台,恢复原状,又轻巧地从窗台上跳下来,披着月光,微笑向他走来。
“我好像比我以为的,更喜欢你了。”
他听见沈行琛这样说。
那语气里,带着明明白白的诱惑,和似有若无的堕落,伴着危险又迷乱的幽微香气,在昏朦的月色里,撩拨得摄人心魄。
裴郁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每一口香气,都与体内的二氧化碳充分交换,血液中香味浓度,高达百分之百。
沈行琛靠他越来越近,浅笑盈盈:
“唯一的遗憾,你的人体骨架,材料不够真实。”
裴郁眸光闪了闪,却立在原地,并没有避开。
这副骨架,是他特意拿医用生物陶瓷,天然橡胶,以及特殊性能的复合金属等材料,耗费许多个夜晚,用心制作而成的。已经在最大程度上,接近真实人体骨骼的质感,比例完美,线条流畅,光泽度与柔韧度,甚至更胜一筹。
毕竟,真实的人骨和标本,他不能据为己有。
于是,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白了对方一眼:
“我上哪儿找真骨头。”
沈行琛却越发笑得蛊惑,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身上:
“把我的给你,要吗?”
好闻香味溢满眼耳鼻口,裴郁无声吸着气,凉凉盯着对方:
“你舍得吗?”
沈行琛双唇间的温度,萦绕在他颈侧,如冥河水面上的雾气升腾:
“应该问,你舍得吗?”
被刻意加重的“你”字缠绵缱绻,仿佛真是从情%欲纠结里破土而出,来自饮下爱之鸩毒,甘心沉沦的情人。
裴郁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冥河水面却愈发荡漾起圈圈涟漪:
“有朝一日我死后,如果有幸留下全尸,就捐献给小裴哥哥,做一副真正的骨架,放到你的床头,永远永远陪着你。让你每天醒来睡去,目之所及,都是我。好吗?”
那声音有着一半故作戏谑的调侃,一半少年心性的认真,听在裴郁耳中,忍不住心头微微一动。
很快,他便压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悸动,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死了就别再来打搅我清静。”
说完,不等沈行琛答话,他就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你又来干什么?”
“你猜呢?”沈行琛眨眨眼睛,黑曜石上有星星坠落。
裴郁口气毫无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