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秀愣愣地道:“你还走不走了?”
“不走了。”他摆了摆手,“你偷了我的桂花酒,我总要讨要回来才是。”
衡秀眉眼弯了弯,“你的桂花酒是陈酿,我要还你,也得等十五年。”
萧彦宁“嗯”了一声,随意坐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十五年,很长,也很短。”他抬头望着这处山谷,头上藤蔓交缠,虽然已至深秋,依旧阴阴翠润,投影生凉。
萧彦宁叹了一口气,“这谷顶的藤蔓,总是砍了生,生了砍,没完没了。要是长时间不打理,谷种的草木见不到阳光,会死的。”
他说话的语气,沧桑之中带着释然。
衡秀走到他的身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的脸,“我不太会打理。”
萧彦宁勉为其难道:“那我教你好了。”
衡秀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红了眼眶,“萧彦宁,你快死了。”
萧彦宁勉强支撑的精神顿时萎靡下去,他握住小丫头的手,“谁能不死呢?我活到如今,原是赚了。”
衡秀无声地哭了,以前她总喜欢嚎啕大哭,可是经历了世事变化的小丫头越来越懂得,越是无声的哭泣,越是伤心断肠。
她摇头,嘴唇颤抖:“我……我去请李师父救你……”
萧彦宁笑着摇了摇头,“李宣宗是个僧人,佛主讲求因果轮回。我早该入地狱的,你去找他干什么?等我死了念经度化我吗?”
衡秀泪流满面,紧紧攥着萧彦宁的手,流泪不止。萧彦宁微笑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大约是回光返照,让我更加想明白一些事。衡秀,我本以为要误了你一生,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要伤你一生。我有几句话,说给你听。你好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