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脊之刑,二十下便能打得人半死,五十下便必死无疑,一百下,其实简直是奔着把人打成烂泥去的。

傅平安不知道薄娇儿有没有这个概念,她在窗口看了一会儿,便不忍在听那尖利的哭喊,不禁想着幸好今天提前把直播关了,不然说不定要跑不少观众。

她关上窗,瞥见身边的琴菏,正如一棵碧竹般端正站着,面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傅平安开口:“你的计策很好,太后应当不会在意的。”

她前些日子刚好看见一句话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琴菏未必知道这话,但她所想的计策便是如此,阿瑛手脚不干净,那便给她多偷东西的机会,偷得多了,连一开始的恐惧都没了。

她最后只是让孙嬷嬷把薄娇儿摘下来的钗子随手放在了宫殿的某一处,阿瑛便果真将它拿走了。

但她心中又有淡淡的可悲,她是天子,但连处理一个下人,居然都要用阴谋诡计。

琴菏道:“能为陛下分忧,是奴婢的荣幸。”

傅平安笑了笑:“以后这宫里你管宫人进出,晚风管内务琐事,但不管什么事,都要给嬷嬷过一下眼……”

话音未落,突然有人在门外道:“陛下,陛下,您救救阿瑛吧。”

琴菏道:“是阿青,奴婢叫她走吧?”

窗外哭喊渐息,不多时除了杖打声就没声响了,傅平安道:“不,叫她进来。”

琴菏愣了下,但随即连忙开了门,阿青踉跄地扑到在傅平安脚边,呜咽到说不出话来。

傅平安叹了口气:“阿青,你知道阿瑛偷了多少东西么,朕也想救她,可是太后下的旨,朕也无可奈何啊。”

阿青茫然片刻,双目红肿,半晌,又呜呜哭起来,哽咽道:“阿枝走了,阿瑛……阿瑛也走了……”

傅平安叹息着点头:“是啊,那三只兔子,以后就都由你养了。”!

第二十七章

琴菏把阿青领走的时候,路过院子,正巧看见掖庭的人把阿瑛的尸体拖走,阿青又要哭,琴菏拉住她往后院走,待到了后院,空气中仍闻得到淡淡的血腥味。

琴菏是见惯了这个场面的,太后从前还是昭仪时,发起疯来,比这要夸张的多,那时琴菏还是个孩子,半夜躲在被窝里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满地的血和来讨命的鬼。

当时宫里老人们吓她,这些鬼是没法投胎的,除非找到替死鬼,她若是不听话,便被索了命去做替死鬼。

因为这样长大,她对此事都有些麻木,见阿青还哭,便塞过去一条手绢,问:“上次阿枝走你就哭了好几天,活都干不好,这次你不会又要哭好几天吧,我跟你说,兔子要是养死了,你就是阿瑛的下场。”

其实琴菏看出陛下恋旧,未必那么残酷,但阿青果然被吓到了,但思索了片刻还是说:“陛下不会的……但是太后可能会吧。”

她吸了吸鼻子:“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我们三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了呢。”

琴菏斜眼看她:“你觉得你们三个关系都很好?”

阿青一脸确定:“当然啊,我们从前就是一起进的掖庭,一起受的训,当时我和阿瑛跟不上,阿枝还偷偷教我们呢……虽然最近,感觉说不上什么话了。”

琴菏冷笑:“是么,关系那么好的姐妹……到底还是权势动人心。”

阿青:“什么?”

琴菏看了眼被围栏围起来的三只兔子,兔子是很会下崽的,但幸好这三只兔子全是母的,所以维持住了这个数量,天气太热,它们懒洋洋趴在树影下休息,但嘴里却还叼着菜叶子不松口,全是些饭桶兔子。

然看着却也是惬意得很。

她忍不住喃喃:“人命自是如草芥,有时候,兔子都比人活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