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有几次退朝,显然是有些情绪起伏的,今日却很平静。
宣室殿议事之时,田同样观察陛下,发现陛下的平静不像是勉强,他心中一动,正想要在议事结束之前表示想求见陛下,阿枝却率先过来对他说:“田公,陛下要见您。”
傅平安在宣室殿的暖阁见了田,以显示亲近,她在案上摆了棋盘,问田:“舅舅可喜手谈?”
田面露遗憾:“臣不擅此道。”
傅平安道:“那我们下五子棋吧。”
田:“……嗯?”这是什么东西?
傅平安教了田五子棋的规则,那么简单,田当然一下子就会了,他甚至
觉得挺有意思,那么简单的规则仍有不少的变化,下了三盘,傅平安都赢了,到第四盘,田就赢了。
田笑道:“陛下不会是让臣了吧。”
傅平安点头:“让了。”
田:“……”
傅平安笑道:“舅舅为什么不规劝朕?”
田心里一紧:“规劝什么?”
傅平安道:“玩物丧志啊。”
田苦笑道:“陛下莫要吊着臣这颗心了,陛下究竟想说什么呢?”
他还是小看陛下了,他还以为陛下如今应该正在茫然无措愤怒彷徨,没想到对方都已经冷静到可以吊着他了。
傅平安将棋子一颗颗拣到棋盒里,又帮田去捡,田当然不能劳累陛下,于是自己收拾,傅平安便冷不丁开口:“舅舅,朕能杀了那些上谏的书生么?”
田手上一顿,棋子落在棋盘,一阵脆响。
他抬头,毫不掩饰震惊地望向了陛下。
傅平安望着他,微微一笑:“开玩笑的。”
田道:“陛下作为天子,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傅平安点头:“朕知道,朕其实是想问,如果杀了他们,会有什么后果呢?”
田嘴角一抽。
那不就是在考虑要杀了么!
田正色道:“陛下,臣子如此规劝陛下,正是出于礼,因为有礼,臣子才会恪守己身,才会为民请命,才会认同陛下的统治啊。”
见傅平安作侧耳倾听状。
田总感觉有点怪异,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如今的情况是有些过分了,但陛下也不能冲动行事,待陛下积累了足够的名望之后,便会有真正的能臣愿为陛下驱使了。”
傅平安道:“那舅舅觉得房子聪是能臣么?”
田:“……自然也、算的。”
傅平安道:“作为君王,朕如今已经知道了,朕算不得明君,那舅舅所说的能臣的标准,又是什么样的呢?”
田噎住了,半晌道:“……陛下怎么这么说自己。”
他又说:“能臣嘛……按《尚书》说,要先提升德性……”
“舅舅,《尚书》是千年前的内容了,真的还能评判今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