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傅平安醒着,她一定会解释一下,她最喜欢让任丹竹看病,并不是觉得对方的医术有多厉害,而是觉得对方不会瞎看病,在这个可能会用墙皮做药引的年代,不吃出病来才是最重要的。
太阳越升越高,景和宫却宫门紧闭,但今日本就休朝一日,皇帝要做什么也不是外臣能问的,所以虽然其实这件事已经令宫人人心浮动,但暂时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快日中时,千秋宫遣了人来问,说皇帝和皇后是怎么了,为何没去请安。
琴荷便出了宫门回话:“是……皇后娘娘
染了风寒,现下有点不太舒服。”
这个消息飞快地传了出去。
又过不久,千秋宫的人又传来了太后的旨意:“皇后若身体不适,就该好好在宫中养病,皇帝还是不应该同处一室,免得被传染了病气。”
琴荷复述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洛琼花,见洛琼花皱着眉头,便想,确实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生气。
没想到洛琼花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我们要不是装得更像点,如果是陛下在宫中陪我,是不是还会拿点书什么的看?”
琴荷一听,忙急匆匆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一群宫人便端着一些折子进来了。
洛琼花:“?”
琴荷道:“娘娘说得没错,若是陛下醒着,一定是会看折子的,这是昨晚刚送过来的折子。”
又过了不久,膳房把午膳送过来了,午膳还很丰富,大约是想着今日还算新婚燕尔,每道菜上都还放了些莲子花生之类的吉利干果,洛琼花没有胃口,坐在桌边,但闻到饭菜的香气依稀传来,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突然想,平安应该也饿了吧,说不定若是闻了饭菜香味,就会醒过来。
她便端着一盘羊肉到了床边,凑到傅平安枕边,扇了扇风。
琴荷一头雾水:“娘娘在做什么?”
洛琼花道:“这羊肉那么香,说不定闻了会醒过来呢?”
琴荷觉得这办法有点蠢,但是这样想的话,仿佛是在想皇后有点蠢,于是她制止了自己继续这么想,而是也端来一盘羊奶做得冰酪,说:“陛下是很喜欢吃这个的。”
任丹竹也是等得心力交瘁,见状道:“陛下一直昏睡,无法自主进食,对身体不好,若是能喂些流食补充体力,许对醒来有益。”
见洛琼花和琴荷投来怀疑目光,她忙说:“这是陛下给臣的医书里写的。”
这话很有说服力,于是琴荷端了肉羹过来,洛琼花则扶起平安,两人配合着喂了傅平安半碗肉羹,喝了一半之后,傅平安虽没醒,却皱起了眉头。
任丹竹道:“陛下好像不爱吃这个。”
但至少有了反应,洛琼花和琴荷都很惊喜,这下对任丹竹的信任增加了一些,任丹竹则拿出一排银针来,
说:“再由臣施针看看。”
洛琼花看着这长长的银针,感觉心都揪成一团,一排银针插满手臂,傅平安终于幽幽睁开眼睛,口中吐出沙哑的声音:“……有点疼。”
洛琼花忙道:“醒了醒了,快拔了快拔了。”
任丹竹道:“娘娘您看,这就是起效果了。”
傅平安张口还欲说话,但口干舌燥,一时发出不声音来,琴荷忙端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将陛下扶起喂了几口,同时说明了下情况:“陛下今晨无故昏睡,奴婢找了任太医过来,施针之后陛下醒了。”
傅平安道:“拔了。”
任丹竹忙乖乖把银针拔了。
傅平安问:“现在是几时?”
琴荷道:“已经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