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平安便道:“你们先退下,在外面候着吧。”

待所有人都走了,洛琼花便把梦中的场景重复了一遍,傅平安恍然大悟:“原来是梦中梦啊。”

“平安也做过这样的梦么?”

“有一阵子挺频繁。”傅平安露出回忆的神色,“刚进宫的时候,总是梦到父王和母妃,醒了又梦,梦了又醒,也是这样,一个梦套着一个梦,不过有人跟朕说,这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

洛琼花疑惑:“精神压力太大是什么意思?”

傅平安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内心有什么挤压着吧……或者说在恐惧着什么,你今天害怕么?”

洛琼花点头,又道:“精神是说魂魄么?”

傅平安一怔,半晌道:“啊,对。”

洛琼花又问:“是谁说的?”

傅平安神情飘忽,意识似乎一下子飞远,又飞快地回来。

“是你不认识的人。”

是失眠的一天天说的。

也不知道最近对方在干什么。

今日天色太晚,直播间自然也早就关了,最近她一般是混足了每日时长就关直播,以至于弹幕有人说她正在“消极怠工”。

其实没有,她只是天天看着各种弹幕在眼前飞,有点累。

这么想着,脸上便不禁露出疲倦的神色,洛琼花看出来了,连忙道:“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咱们睡吧。”

傅平安定神瞧着她的脸:“真的好了?”

洛琼花点头:“真的好了。”

于是熄灯放下床帏,进了被窝之后,洛琼花又想起一件事,黑暗中她扒着被子,问:“所以玲珑是信太平道的么?”

“嗯,在周围发现了太平道的信物,此事牵扯得比想象中更广,或许要回京之后继续查了。”

“真奇怪,我还以为太平道的人平日也就给人讲讲经看看病,竟然还要在宫中安插人,他们是想造反不成?”

傅平安陡然睁开眼睛:“你对太平道有过了解?”

洛琼花说得坦然:“从前在西市,常和太平道的人吵起来,他们医死人了也不认,只说你心不诚,又到处买孩子,我早感觉不对劲。”

“还买孩子……果然所图甚大,如此说来,西市便有据点?”

“有啊,随便找个铺子问问便知道,并没有在躲藏啊。”

“嗯……那以后该要了,关于太平道的事,你再想想,明日跟朕说……”

“平安明日有什么打算?”

“去找傅枥聊一聊……”

睡意渐渐涌来。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个温暖和柔软的活物,不知怎么,似乎比从前睡得更快些。

在快要睡着之前,傅平安感觉到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又渐渐向下,握住了手掌。

傅平安便下意识转身,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身边人的脸颊。

“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