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前在有太阳的时间点,她肯定已经起床去上朝了。

许是因为太少在白天睡觉了,所以虽然昨晚没怎么睡,这会儿仍是睡不着。

于是思绪漫无边际地漫游,再一想,和洛琼花有那么长时间的相处,竟然也好像是第一次。

傅平安翻了下身,侧躺着望向身边的洛琼花,洛琼花闭着眼睛,睫毛纤长卷翘,光线斜斜照过来,在她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了一道影子,乌发蜿蜒,衬得肌肤晶莹如玉,那玉色的面容之下,似乎又透着淡淡的粉红。

哦,好像是她脸红了。

不仅是脸,耳朵也连成一片的红,傅平安笑了,开口道:“你也没睡着?”

洛琼花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用余光就能瞥见傅平安灼灼的目光,被拆穿之后,她睁开眼睛,将锦被盖过鼻梁,只露出眼睛,低声道:“陛下一直看着臣妾做什么?”

因为美人如玉,叫人流连。

脑子里虽是这么想着,但若是说出口,难免稍显肉麻,傅平安便只说:“睡不着,便看看你,没想到你也没睡。”

洛琼花道:“臣妾还在想陛下在太学出的那些题,昨晚陛下虽然给臣妾讲解了,但很多地方

臣妾还是不懂。”

傅平安道:“不必急于求成,慢慢就懂了。”

这么说完,傅平安又想:她果然是不再叫我平安了。

她昨天就发现这件事了,只是一开始,她总觉得可能只是洛琼花还没从中毒事件上缓过神来,于是没想那么多。

可是这都已经共处一室三天了,就算再怎么想得少,傅平安也发现了。

洛琼花不再叫她的名字了。

这不是偶然。

她有点想问,但想了想,又觉得其实不叫她的名字才是对的,似乎也没什么好问的。

这么纠结着,到了现在。

要不还是问问?

就在这时,琴荷匆匆赶来,低声道:“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傅平安豁然起身,笑道:“她终于来了,来,将床帷都拉下来,朕的脸色还好么,是不是太红润了些?啊,算了,也不必了,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

朝阳宫的宫门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不知怎么,薄四娘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快了。

她有点紧张。

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了。

此时,数百宫人分立在左右,禁军郎卫也在外围虎视眈眈。

这些禁军如今自然更听从傅端榕的命令,但是不管怎么说,活人只能听活人的命令。

只要她进去之后,揭露傅端榕已死或者濒死之事,这些人也就会立刻倒戈。

这是文帝之死教给她的一个道理。

当权者要做到的最重要的事,是活着。

并且要健康地活着。

她很快缓步走到了殿门前,站在门口的是拱仪司首领祝澄,和宫主管琴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