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微颤,洛琼花果真缓缓睁开了眼睛。

傅平安忙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道:“渴么,要喝水么?饿么?”

洛琼花望着傅平安,却哑着嗓子开口:“……清茶呢?他没事吧?”

傅平安闻言一怔,还是先招手叫静月倒了温水过来,一边将洛琼花扶起,一边道:“放心,活得好好的。”

洛琼花松了口气:“臣妾会晕过去和他无关,只是因为久病初愈,高估了自己而已。”

一句“任丹竹说你是气急攻心”,在嘴边徘徊了半天,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傅平安“嗯”了一声,从静月手上端过茶杯,说:“喝水。”

洛琼花喝了两口水,又说:“他在宫中烧纸钱这事,确实不妥,这点是要罚的,但从前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他应该是没想到有可能会走水之类的,臣妾是觉得,此事情有可原,宫人难以出宫,可人都会有思念和哀伤,会想要给先祖和亲友送上祝福,人之常情,岂能割舍呢……”

话说的太多,洛琼花咳嗽了两声。

傅平安也终于打断她:“你刚醒,不要再说这些了。”

洛琼花摇头:“这正是臣妾该做的事,当然,臣妾知道此事不能有臣妾一人决定,所以要快点和陛下商量一下。”

傅平安紧咬牙关,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故意的?”

洛琼花愕然看着她:“什么?”

傅平安哑然。

四目相对,洛琼花眼眸如水,神情疲倦温和。

傅平安压住心中起伏的不快与不安,道:“除了这些,没有别的想说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雨声淅淅沥沥,落在瓦片上,滴滴答答。

摇晃灯影之下,面孔似乎也模糊起来,傅平安看着洛琼花的脸,头一次觉得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是倦倦的,眼微垂着,像是睫毛太重了似的。

以前只觉得,洛琼花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样子,是挺有趣的,如今突然不这样了,才后知后觉发现,更喜欢从前的样子。

“若说还有别的什么……那便是秋祭了吧,陛下提醒的对,秋祭的事宜,也要准备起来了,届时还要安排一个宗室的宴会……但是宫规的事,臣妾以为还是首要的。”

自然不是这种事。

傅平安耐着性子:“眼下不用说这些,先养身体,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洛琼花仍看着她:“陛下……”

傅平安站起来:“行,行,这件事全交给你负责,可以了么?”

洛琼花的态度叫她烦躁。

其实,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的。

但是正是因为身处其中,能明确地感觉到过去和现在的区别,才叫人烦躁起来。

洛琼花仰头看她,脸色仍是苍白,语气淡淡:“陛下是在生气么?臣妾实在不知陛下是为何生气。”

“你……”想说些什么,但因察觉到自己心中有怒,反而忍了下来。

她在病中,情绪不佳,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