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最大的霍平生,除了得了赏银封地,还得了一个忠武侯的爵位,陛下又在城南雍山下赐了一片宅院,让她与家人居住。
求亲的人潮正要向新宅子涌去时,霍平生却向英国公府上求亲了。
众人纳罕于英国公哪来的第一个女儿,然后很快得知,原来是新收的一个干女儿,名叫沈卓君。
又有多事的人去查沈卓君的身份,知道了对方是魏京最大的商户的东家。
但说来说去,不过是个商人,便是英国公收她做了干女儿,也不可能进户籍,仍是个外人啊。
有打过交道的商户见过沈卓君,传出闲话来
沈东家绝色也。
于是一时之间,众人似乎得到了一个结论,霍将军是见色起意。
不免感叹可惜,可惜。
这传言所传甚广,很快傅平安和洛琼花也知道了,洛琼花便笑道:“这话是不错的,卓君是绝色。”
她很快又瞟了眼傅平安道:“当然,不及陛下。”
那日傅平安说了句“是不是不及傅灵羡之后”,洛琼花便时常揶揄,如今傅平安都习惯了,不见尴尬,反而笑道:“是么,那在我眼中,却是不及你。”
洛琼花道:“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别说笑了,她们俩说不定还挺烦恼呢。”
傅平安摇头:“那可未必,我想她们俩肯定早有准备,之后的某一
天,当其余人窥探出了沈卓君真正的身份之后,又会有别的更诛心的传言,若是今日这样的都难以忍受,以后该怎么办呢。”
“话是这么说……”
洛琼花想这或许就是自己总是无法将宫人控制得像陛下那样好的原因,她总是仍有些天真的幻想。
想到这,又难免想得更深,不觉头昏脑涨起来,干脆不想了,转身去看常乐。
那日见常乐差点叫出“嬷嬷”,洛琼花甚有危机感,便将常乐带到了房中,但坚持了没多久,便因为如此两人稍想亲热,便感觉到有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直愣愣盯着她们,两人只好讪讪分开,次数多了,傅平安受不了,低声道:“其实那未必是叫嬷嬷,可能只是随口哼唧。”
洛琼花却还是不甘:“那万一这几天她突然说话了呢,我也想第一时间听到啊。”
话虽如此,因平日两人事务繁杂,所以大多数时候仍是叫奶娘和宫人时时照看着,只有像是睡前和午休时间,两人会陪着她玩一会儿。
此时便是午膳后的休息,洛琼花又拿玩具勾引常乐说话,常乐嘴巴翕合,有那么几次,好像就要说出“娘”的音来,最后却转了音,变成了其他的音调。
不多时,洛琼花也累了,便在旁边的矮榻上躺下睡觉,傅平安帮她打了会扇,直到门口琴荷伏身行礼,用口型说:“祝廷尉来了。”
傅平安上次给祝澄的命令,是让祝澄把柯蓝微带过来。
傅平安了然,摆手让琴荷先退下,又招手叫了边上的小宫女继续打扇,自己站起来轻手轻脚往门外走,走了一半,见常乐睁开了眼睛,“啊”地叫了一声向她伸出手来。
傅平安连忙“嘘”了一声,走到摇床前俯下身,摸了摸常乐的脸颊,常乐便咧嘴笑了。
傅平安的脸上便也忍不住被带出笑容,想了想,低声鬼鬼祟祟道:“会叫阿母么?”
常乐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仍只是笑。
傅平安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见奶娘过来了,便喃喃说了句:“算了,还是先叫阿娘。”
于是待欣嬷嬷过来,就此事嘱咐了几句,欣嬷嬷连连答应,又道:“其实平日里奴婢也是这样做的,只是咱们私下里说闲话,公主可能学了去。”
傅平安点了点头往屋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望,见常乐抱着布老虎安静地玩,洛琼花斜靠在榻上,沉沉睡着,如一株卧倒的牡丹。
于是眼神不禁柔软,又看了几眼,才终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