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啊,属下这就送你上路了!”鬼王沉声一喝,黑魔之气翻卷怒涌,却见手中魔刃擎天,暴起一股巍然之势,直冲九天云霄。
江晨眉眼一凛,当即转动掌中神剑,赤麟锋芒所向,顿生一股凌厉剑气,炽焰翻腾,如惊涛骇浪一般,灼烧天地。
魔器吞噬天地,神兵焚世之威,双方各自施展神通,魔刃劈斩风云,赤麟横断苍穹,罕世奇兵,交汇今朝,一击,是回风卷天浪,一击,是疏月破天光!
“轰!”
伴随一生惊骇乾坤的巨响,无边气浪奔腾咆哮,波散四方,这时,战场之上,再不闻半点人声交谈,只有一丝丝真元运转的吐纳声响,与一滴滴热斗的汗水,融在铿然的刀剑交锋之中,化奏出一曲绝世刀剑鸣!
便在此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沉闷雷霆,随即,漫天乌云汇聚,遮蔽了天日,杂着无数蓝色雷电闪烁的云层,上下足有数千尺厚,转眼之间,就在战局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伴随着一声高昂剑鸣,低沉异咒回响半空,云涡旋动之间,电蛇流转,呼啸奔腾,莫大的天地威压随之倾轧压落而下。
“轰!”
一声炸雷,天空炸响,在场众多魔门高手,纷纷感觉到四周的虚空似乎都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上古雷神被人惊扰了沉眠,狂怒嘶吼!
一时间人人变色!
只听乌云中一声巨响,那巨大漩涡最深处
仿佛出现了一道亮光,那是无数闪电正汇集成一,庞大的雷柱,直有毁天灭世之威,径直冲向了正在激战的两人!
第462集 :恩义两清,生死抉择
“轰!”
惊天动地,浩荡乾坤,突如其来的九天惊雷,携不世审判之威,径直贯入战局,只听得一声震爆,雷霆怒吼,炽焰焚天,黑雾翻滚,恐怖的景象在这无尽山野之中映现,庞大的气浪向着四周层层扩散开来,忽暗忽明,带着毁天灭地一般的恐怖威势,不住的冲击着四周的一切事物。
“轰隆隆”
沉雷阵阵,呜咽咆哮,周遭山峰树林,尽数都在三股力量的剧烈交锋之下,被恐怖的残余劲力冲击的爆裂开来。甚至,一些魔门高手,来不及退避,直接都被淹没在能量洪流之中,陨灭当场。
“走!”
惊愕之间,江晨耳边传来一声清冷娇喝,随之,一道白色身影破空,卷着他的残破魔身,呼啸着划破虚空,借着无边雷云掩护,消失在天际尽头。
待得漫天雷云烟尘消散,场中已然再不见江晨身影,鬼王垂天落下,口中忍不住的为之一声怒骂:“可恶,让他逃了!”
“鬼王,我们要不要追?”青龙带着几分不甘出声问道。
“嗯?”一阵沉吟,鬼王当即沉声应道:“不用追了,将这一战的消息全数透露给正道,相信,比起我们,为了守护这方天地,他们会更加卖力,就让他们先拼个两败俱伤,我们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是”
飞驰的剑光破空,眨眼落入一处荒山之中,泄落的剑光,映现出两道身影,一者黑衣红发,邪异青年,正是江晨,另外一人,白衣黑发,绝世无双,却是本该随张小凡一起回返青云门的陆雪琪!
“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江晨诧然出声问道。
“谁说我是来救你的!”陆雪琪冷然开口瞬间,天琊神剑已然抵在了江晨的咽喉要害之前,再进一寸,便能夺命摧魂!
江晨淡然道:“那为何你还不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吗?”陆雪琪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几分恼怒。
“可惜,就算真的动手,你也杀不了我。”江晨淡然开口一瞬,抬手之间,一股庞然大力过处,径直震开天琊剑锋,一双眼,直视着眼前的陆雪琪,“怎么,现在你后悔出手救我了吗?”
“难道,你就不能收手吗?”陆雪琪带着几分祈求出声:“为什么,你要回家,就非要毁灭我们的世界?”
“没为什么,我只知道,这是我回家的方法,我必须要回家,我想回家!”江晨淡然出声应道:“怎么样,这样的答案让你满意了吗?是否更能让你下定决心,毫无犹豫的与我为敌,杀我!”
“我”陆雪琪沉声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毁灭我们的世界!”
“哈!”一声轻笑,江晨淡然道:“那就来阻止我吧,独自支撑天地聚气针的消耗,我的这具身体,已经逐渐濒临破碎,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陆雪琪忍不住惊声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意思还不够清楚吗?我就要死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不用人来杀,我就会自己死去。”江晨带着几分惆怅出声:“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回到属于我的世界,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一切代价?”
“不错。”江晨沉声应道:“哪怕举世为敌,我也毫不在乎,为了回家,我情愿,独吾一魔,抗衡天下!”
“那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阻止你!”陆雪琪亦沉声道:“你曾经救过我,如今我也救了你,恩义两清之后,你我之间,便只剩下生死!”
“生死”江晨目送陆雪琪远去,他忍不住的微微闭上了双眼,魔念摇曳之间,心中泛生涟漪,和着风声渐远,越渐越远
青云门,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地方。
通天峰玉清殿,因为今日门中变故连连,所以近半月一来气脉首座每日都得上通天峰议事,表面上看通天峰人来人往好生热闹,实际却是极为的萧条,妖兽一战之后,各脉的前辈几乎已经损失殆尽,再加上数日之前,田不易和道玄真人相继陨落,苏茹殉情而死,老一辈中的人除了水月大师和曾书常以及三位长老之外再也不剩一人,但看此时此刻的青云门,哪里还有昔日之威风!
大殿之内掌门之位还是空虚,萧逸才栖身在主位旁边,自己站立要六脉首位坐下,作为晚辈和往常一样先是向几位前辈施礼,青云门中几个老一辈的人一一向这个代掌门还礼。
一切俗礼完毕,萧逸才环视大殿众人一眼,缓缓道:“家师仙逝,青云门中正是多事之秋,昨日有正道同人前来报信,魔主江晨已然自魔门围杀之中脱困而出,料想,他很快就会来青云山,进行最后的血祭,届时,便是天地毁灭之劫!”
众人一听皆是大惊,面面相视,却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
宋大仁身后的张小凡站了出来,缓缓开口道:“不错,十年之前,他曾种下七根天地聚气针,剩下最后一根,就在幻月洞府,为了完成最后的血祭,他必然会来青云山,我们必须早做准备,迎战魔主江晨。”
在座之人其实没有几个听说过天地聚气针,但是,这几日来,张小凡已经反复提及此事,只是众人认为张小凡已经判出了青云门,对于青云门的事情便无权过问,是以,他的话几乎无人相信,若不是畏惧如今张小凡的修为深厚,几乎天下无敌,恐怕落霞峰和朝阳峰的人已经站出来反驳了。
大殿中一片寂静,竟然没有一个人和张小凡搭话,张小凡见状,不由得为之一阵失望,缓缓的低下了头。若非为了救回碧瑶,若非师娘临死之前,让他发誓保护青云,他根本不想多说废话。
水月大师微微点头,对于张小凡的话,她是绝对相信的,而眼下,能够对抗魔主江晨的强者已经不多,张小凡是青云门的唯一希望。
忽然,主位上的萧逸才缓缓道了一句:“逸才有一言,还请大家务必领会!”
众人一听萧逸才要说话,他虽然是代理掌门,但是平日里在门中的威望却是平辈中最高的,急忙应道:“代掌门请讲!”
萧逸才看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道:“关于张师弟,我希望大家不要误会他,虽然我们之间也发生过摩擦,但我知道张师弟为人,请大家不要因为一些流言碎语而对他抱有诚见!”
众人沉默。
张小凡毕竟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呆愣少年,当即回之一声冷哼,漠然道:“多谢萧师兄美言了,反正我是言尽于此,你们信与不信,就不关我的事情了。”说着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宋大仁身后,不再说话。
众人一听,这是什么态度,好像的错的是他们一样,心中更是恼火,但碍于萧逸才的面子谁也没有发泄出来而已。
萧逸才当然知道众人心中所想,眉头微皱慎重的道:“张师弟所言不虚,魔主江晨十年之前,曾经闯入过幻月洞府,但看焚香谷、天音寺等地的变故,可知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小心应付!”
萧逸才之言确实让众多弟子暂时镇定下来,重新考虑张小凡刚才的一番话,但心中仍有不快。
这时,曾叔常缓缓出声问道:“代掌门,眼下灾劫该如何度过呢?”
萧逸才眉间紧缩,缓缓道:“若是师尊还在的话尚可以放手一搏,可如今他老人家仙逝,我青云门中又有何人能够发动诛仙剑阵呢!”
众人一片哑然,互视之间将目光落在曾叔常和水月大师的身上,至于张小凡,他已经不是青云门之人,自然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曾叔常眉头微皱,眼中精光闪烁,缓缓道:“大伙不必看我,我可没有道玄师兄那么高的道行,催动不了诛仙古剑。”
“我也一样。”水月大师随之叹息应声。
闻言,众人大惊,半响说不出话来。
萧逸才虽然紧张但临危不乱,颇又大将风范,道:“众位需冷静处之,青云创派两千余年,经历了不少的劫难,一定不会毁在我们这一辈手中的,昨日我已经向天下各大修真门派发出英雄帖,说明事态严重,焚香谷主云易岚、天音寺主持普泓大师,他们都已做出回应,不日便会前来会盟,再者,曾师叔和水月师叔二人虽然不足以推动诛仙剑阵,但张小凡师弟修为绝世,必然可以!”
众人一惊,疾呼反对:“什么,你要一个叛徒来催动本门至宝!”
“不错!”萧逸才缓缓点头道:“天下苍生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门派之见么,若不是青云门中人才凋零,我又如何会想到如此下策呢,但这只是一个期望而已,若是连张师弟也催动不了诛仙古剑,那如今天下真的要毁在魔主江晨手中了,到时候天地崩毁,生灵涂炭,我等修真之人又有何面目以对天下?!”
一时之间,众人默然无言,昔日木讷呆笨的少年,今日历劫蜕变的张小凡,竟成了这神州浩土,最后的希望
第463集 :慧剑斩情
青云山,小竹峰。
山风吹过了青翠竹林,带起了阵阵竹涛,在空谷幽林中回荡着。
已是夜深人静,身为小竹峰的首座,水月大师还没有入睡,一想到即将来临的灭世之劫,她如何还能睡得着?推门而出,她缓缓踏步,向着小竹峰后山的望月台走来,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要见一见那个自己最出色的弟子:陆雪琪。
望月台,乃是小竹峰上最有名的所在,与青云山通天峰上的“云海”、“虹桥”并列为青云六景之一的“望月”。
小竹峰后山也是遍布着茂密的竹林,但与大竹峰后山上的“黑节竹”不同,小竹峰上盛产的是另一种奇异竹子——泪竹。这种竹子颜色翠绿,竹身细长,比一般竹子少了近一倍的竹节,但竹质坚韧之极,号称天下第一,普通樵夫都无法砍断。但泪竹最著名的地方,却是在竹子翠绿的竹身之上,遍布着一点一点粉红色的小斑点,宛如温柔女子伤
心的泪痕,极是美丽。
而小竹峰的名字来历,也是从此而来。
至于望月台,其实是个孤悬在半空中的悬崖,除了后半部与山体相连,大部分都悬在高空。据说当月色明亮的夜晚,月光会慢慢从山下升起,缓缓爬上望月台,而在月光完全照亮望月台的那一刻,也正是月正当空的时候。
望月台最美丽的时候,月华清辉会突然灿烂无比地洒下,从光滑的望月台岩石上倒射开去,顷刻间照亮整座小竹峰,那一刻站在望月台上的人,几乎就像是站在仙境中一般;更有甚者,传说当一甲子方才出现一次的满月之夜那天,竟会让人觉得自己站在明月之上,令人无限向往。
这过往十年中,陆雪琪便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此对月舞剑,水月大师乃是自小养育陆雪琪长大的恩师,如师亦如母,便无人比她更了解陆雪琪的心思了。
这一路走来,竹林愈加茂盛,也同时离前山那些热闹的殿堂楼阁越来越远,虽然水月大师自己的居室也在僻静之地,但是走在这小径上,听着道路两旁竹涛不绝于耳,仍是忍不住心底为之一空。
不知道雪琪她是不是也是因为这种感觉,才特别喜欢这个地方呢?
水月大师心里悄悄地这么想着,向着王月台上走去。果然,她才踏上望月台,便望见那个熟悉的白衣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横空而出孤悬崖边的巨石之上,无尽深渊里山风呼啸不停的吹来,陆雪琪的白衣也随风猎猎飞舞。
天琊还在她的手间,静静散发着淡蓝色的霞光瑞气。
一点一点的,有什么在深心浮现,原本是温柔的情怀啊,怎么慢慢地,却变成了伤心。
一下,一下,像看不见的刀锋,在心上划出一道道的伤口,伤了他,亦伤了自己,却终究要做出最残酷的抉择。
她在黑夜无人的时分,在僻静无人的地方,慢慢地,张开双臂,前方,就是无边的黑暗,仿佛天地苍茫。
风这么急,冲入怀里像是要把人扯碎一般,脚下的黑暗蠢蠢欲动,从不知名处伸出黑暗的手,缠住她的身躯,想把她拉入深渊。
只是她竟是痴了一般,默默凝望着,风吹着她此刻单薄的身体,就像是,黑暗中飘零的百合花。
“呛啷”
一声锐响,在黑夜里突然响起,远远回荡开去。
天琊神剑出鞘,在黑暗里绽放出灿烂的光芒。白色的身影随之腾起,在半空中接住天琊,凛冽的山风席卷而上,伴着那白色身影,在望月台上,开始了美丽的剑舞。
秋水如长天落下,化作无边银河,在纤纤素手中婉转腾挪,在黑夜里欢畅奔流。时而冲天,时而落地,时而化作银衣流光,眷恋那绝世容颜;时而又散作漫天繁星,闪闪发亮。
陆雪琪就在这望月台上,深深咬住了唇,闭上了眼,身子仿佛随风飘荡,如飘絮,如冷花,舞出了这世间凄美的身姿。
她化作白色浮光,用尽了所有气力,脸色那般苍白,仿佛还看到淡淡汗珠,可是她竟然还不停下,也许身体倦了,才能忘却所有!
所以她舞着,舞着,夜色里那道身影,幽幽而美丽
“叮!”
轻轻的一声脆响,天琊神剑缓缓地从手中落了下来,那锋锐的剑锋根本无视坚硬的岩石,如刺雪一般,无声无息地刺进了石头之中。
灿烂而美丽的白色身影,渐渐低伏,黑暗悄悄涌上。
谁在黑暗中,低低喘息?
夜风冷冷吹来,将她一身如雪白衣,轻轻吹动,鬓边,发丝早已被吹乱,乱了一池春水,乱了一颗仙心,只有那最深沉的悲伤,兀自在夜风之中悲鸣。
水月大师看着她的背影,默认许久,眼中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眼光也闪动不停,半晌之后,她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雪琪立刻发觉了身后异样,微感惊讶,此时正是白曰,向来不曾有小竹峰的姐妹来此偏僻之地,怎么今日却有人到来此处,而且来人到了身后近处,自己却一点也没发现。
她疾转过身子,映入眼帘的却是恩师水月大师的身影,陆雪琪怔了一下,连忙从巨石上飘了下来,来到水月大师的身前,低头行礼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水月大师眼中有几分怜惜,用手拉了拉陆雪琪的衣襟,柔声道:“此处吹来的罡风颇具寒厉之气,虽然你道行已深,但也不宜多吹,总归是没有好处的。”
陆雪琪垂首道:“弟子知道了,多谢师父关心。”
水月大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些怨恨为师的?”
陆雪琪吃了一惊,道:“师父,你怎么如此说?”
水月大师淡淡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子,不是青云门的弟子,或许,便不需要面对眼前的选择”
陆雪琪神情一黯,却缓缓摇了摇头,道:“师父,你别说了,弟子心里都早已想得清楚了,眼前痛苦的选择,不是因为师父,而是因为他!”
她的声音顿了顿,神色之间忽然露出萧索之意,似自嘲,
似苦笑,幽幽地道:“自从知道他要毁天灭地,便注定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半点可能,门法条规,道义如山,我自己明白的很。”说到这里,她默然抬头,望向水月大师,凄凉一笑,道:“师父,你不用担心弟子,我我真的都已经看开了!”
水月大师心中一痛,以她的阅历眼光,此刻陆雪琪心中所想,她如何会看不出来,只是此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亦无丝毫转圜余地,往日她虽然坚决反对这个弟子的感情,但此时此刻,终于还是于心不忍。
只是再不忍,到头来还是无济于事,水月大师轻轻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柔声道:“雪琪,你不要太过伤心了,别伤了身子。”
陆雪琪强笑了笑,低声道:“师父,你过来这偏僻之地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水月大师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来这里的确有一件事,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什么事?”陆雪琪道:“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师父!”
水月大师看了她一眼,怔了一怔,半响之后,方才叹息道:“为师希望,待到决战之日,如果张小凡驾驭诛仙剑阵,不能打败江晨,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完成最后的血祭,你能做到吗?”
“我”陆雪琪脸色微微变了变,但随后还是重重点了点头,满含决然应道:“是,弟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