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将酒瓶凑在唇边,大贵就觉察到了一丝苦涩。他伸手一抚,才发现是一道泪痕已然滑至嘴角。雨夜,闷酒,孤单,坏心情,原来是这样难熬。
吱呀一声,布政司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雨水的味道夹杂着一股凉风涌进了大厅,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撑着樱花纸伞的修长身影。纸伞收起,露出了一张光洁的面孔,这人微微一笑,用悠扬的声音说道:“贵儿,不开心了?”
大贵看到此人的面目,一股暖流忽然涌上心头。他的嘴角努力摆出应当是愉快的微笑,可眼泪却不争气的连珠坠了下来。长了好几次嘴,大贵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庆子,是你啊!你怎么不去港口呢!”
“我觉得这个时候,你比港口更需要我。”西门庆在大贵身边席地而坐,顺手打开了一瓶“天京烧”,柔声说道:“还记得绍圣三年么?我考取功名失败,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滋味,那时候,正是有着城北第一帅名号的你,陪我喝了整整一夜酒呢!不如今天,我也陪你喝上整整一夜可好?”
一面回忆着少年时期的青涩,一面饮着烈酒,大贵的心情,终于变得明媚起来。
不知道喝了多久,布政司的大门再次夹杂着凉爽的夜风被撞开了。外面的雨已经停息了,可是撞进来的人却仍是浑身湿漉漉的。这人跌跌撞撞冲到醉眼朦胧的朱大贵、西门庆面前,拉风箱一般的边喘边吆喝:“完蛋了!完蛋了!高丽人造反了!科学协会被高丽人占领啦!”
朱大贵抱着酒瓶,将来者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人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仔,一身洁白的连体服上满是泥污。看着服饰,少年仔应当是个科学院里的学徒,大贵眯着眼嗤笑一声,道:“啊呸!高丽人还敢造反?对了,你是哪个啊!”
少年一把夺过大贵的酒瓶,呯一声摔了个粉碎,连声咆哮道:“好你个酒色误事的朱大贵呀!你看看你,在值班时间醉成这个样子!我是燕青啊!你竟然醉的认不出我来了!”
被碎玻璃崩了一身,朱大贵这才清醒几分。可不是么,眼前这个少年,不正是玉麒麟卢俊义的义子,如今投身于科研事业的燕青么?这孩子少年老成,应当不会拿这些个事情开玩笑的。朱大贵艾艾道:“这个这个……科学协会遭到攻击应当会激活报警装置呀!那样的话,我身后那幅山水画应当变成一块红布才对!”
燕青气得跳脚大叫道:“醉鬼!你倒是回头看看呀!”
朱大贵错愕回首,只见在雪亮的灯光照耀下,布政司大厅内的背景墙不知何时早已被一片红色幕墙所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