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背水一战 千夫莫向 (1)

二十诸天 云外山 11310 字 2024-10-18

慕容焉闻言,庄容一抱拳道:“晚辈多谢两位前辈凭道义取仇,晚辈感激不尽……”他又扫了中人一眼,洪声道:“于大侠说的不错,我慕容焉既然与陈逝川前辈相交甚笃,他的仇我自会应下。诸位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我慕容焉今日一力奉陪。

至于我这两位兄弟……”他看了断氏兄弟二人,转谓众人道:“我与他们相识不久,他们既不认识陈逝川前辈,更不知道什么经书、玉玦,谁要是为难他们,就等于在天下众豪杰面前自毁长城,无耻至极,而他们也不会参与你们报仇之事。”

断氏兄弟闻言,大惊失色,死命不肯放手。慕容焉突然冷冷地谓他们道:“你们几日前还尊我为主人,今日你们却便自毁诺言,你们若是不从我言,何需周围的他人动手,我慕容焉这就死在你们面前!”

断式兄弟闻言益加惊慌失措,但又不敢不从,实在是进退维谷。这种场面慕容焉无疑是抱有死心,四下的群雄大多义气非凡,如今看他们兄弟三人生死不弃,不禁低道:“这慕容焉虽然年纪轻轻,但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令人敬佩,实在是条好汉!”

“不错,生死不惧,顾念兄弟,果然是个非凡人物!”

四下众人顿时为义所感,不在少数。如今的慕容焉名动燕代诸国,尤其是上次一计靖靖三患,与屈云的如山重义,已为人们津津乐道,人称‘白首荆山’,这个少年俨然是仁义的化身。这时还真没有人愿意担着恶名一涌而上,义士有义士的死法,江湖中人最重的就是这个。

那紫衣老人掌拍剑匣,突然出列上前,道:“慕容公子果然让人佩服,我‘紫衣门’掌门刘海宁愿意和你单打独斗,当年我义兄的儿子被陈逝川杀死,他虽然作恶一时,但我义兄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仇我是不能不报,否则绝难对得起泉下的义兄,公子尽管出手,我手下的弟子及朋友都绝不会为难与你同来的这两位小兄弟!”

四下众人闻言,早有些好汉纷纷喝彩,这刘海宁在河东一代很有名气,是个真英雄。这种同气相求,拔剑取义,相忘于江湖的气魄最为武林中人所重,由此也看得出慕容焉已得到这群武林中人的承认,将他视为一名剑客看待,这在江湖乃是尊敬的做法,反倒是那种处处都须礼让的,反而是一种侮辱。

慕容焉从背上取下长剑,长身一揖,道:“晚辈久慕前辈大名,只是无缘拜会,今日相见,足慰平生。今日得与前

辈论剑于此,不啻趋承教益,焉此生何憾,晚辈谢过前辈之言……”一言及此,他抱拳一礼,转而扫了众人一眼,道:“今日诸位敬请赐教,尽管来找我报仇,而且不必手下留情,慕容焉的眼睛并没有瞎,还看得见诸位的长剑,诸位不用客气!”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一片议论,怪不得他的举止如此流畅,原来他真的没瞎。当日在令支他首次出剑时,众人已觉得可疑,今日一听,果然不错。这下众人本要出手但又碍于情面的人,如今方放下心中大石,这下出手可以全力以赴,再无以强凌弱的顾虑了,但也有不少人突然担心起来,当日慕容焉所展示的剑术颇为不俗,今日证实他眼睛安然无恙,打起来是生是死,怕是还不好说呢。

当下众人将圈子打开,断氏兄弟也无奈地退到一旁,这时场下所有的人都注目于慕容焉与刘海宁身上,他们两人相视抱拳,行过了献剑礼,刘海宁道了声“请”。这时,慕容焉是极不便礼让的,为了表示对前辈的尊敬,后备礼当换礼后率先出手,否则让一位老前辈先在一个后辈面前亮剑,实在是大大的不敬。所以,慕容焉“呛啷”一声掣出了长剑,道了声“晚辈有僭了”,长剑一颤,剑尖嘶风,手腕翻处,手中剑化作万点寒星,飞剑递至。

刘海宁暗暗点了点头,这少年人虽文弱,但出剑却举重若轻,挥洒自如,俨然有大家风范。不过他起手的剑式却极平凡,是以刘海宁待他长剑挥至,长剑陡然脱鞘,“锵!”地一声交击三次,两人身形快转,一晃而过了一招,这一招他们并未全力以赴,他们都很谨慎,这短短的一交间,他们心中都大致知道了对方的实力。

刘海宁发现,这少年的内力虽然一般,但剑术出招却流畅无伦,素手舒挥,轻盈飘逸,单这剑上的造诣就绝不简单,若是没有十年八载的精心苦究,绝难造此。但这只是一招而已,到底他这淌水有多深,刘海宁是想不到的。但饶是如此,已经足够他骇然的了,但这位宗主心中最多的却还是感激之念,这少年没有利用他知己而不知彼的弱点,趁机用计诱敌攻袭,而是地一招就展示了实力,分明是慕容焉暗示提醒自己不要轻敌。

刘海宁当然感激不尽,本来他们之间的比试最为江湖中人所忌,想刘海宁是一宗之主,若是三招两式就输给一个不名江湖的少年,几十年的侠名怕是会一朝丧尽,再无脸面对江湖同道,但如今他既然知道了慕容焉的实力,自然再不敢轻敌,忙见招拆招,谨慎稳重。

慕容焉一路上早听断氏兄弟讲过此人,知道这老者是个真豪杰,才没有一出手就用出精湛的剑招。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刘海宁的招数,但其内力却不允许他盘桓太久,当日自他雨中吐血之后,内力突然大减,而且还在逐渐的消失。究其原因,不问可知必是旧患未除,死灰复燃。但眼下有这么多人找自己报仇,若是每个都与自己拼上十招,就算被累死也不希奇。但刘海宁是他敬重的人,是以不能让他输得难看。

未几,两人飞快地交过二十余招,刘海宁愈战愈惊,他惊异地发现慕容焉只是应自己的剑招,却从未抢取先机的意思,这点慕容焉做得不着形迹,外人绝难发现,但刘海宁却清楚达很。本来江湖中人过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交手必抢夺先机,而一方一旦抢夺到手,立刻会将对方压倒。但如今这种情况全然不同,唯一的解释就是,慕容焉的剑术实在高出于他,已能应手随心,如如不动。而这种境界他自问是远远不及的。若非自己内力深厚,攻守严谨,只须慕容焉长剑一出,必然难挽北败之势。

一念及此,老人蓦地施展出了‘紫衣门’的绝学‘翻岳合手剑’,四下众人一见,纷纷惊叹,但见他剑光陡然大增,手中的长剑无由变成了两柄,这下连慕容焉也大吃一惊,刘海宁手中的剑为何会突然多了一枚他没看清楚,但对方凌厉的攻击却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不期染地运出‘太微剑术’中的精妙招数,悉力侧攻。众人但见两人剑招越交越频,愈击遇快,而刘海宁左右手中的两柄剑竟盛若两张大扇,而慕容焉的剑尖颤出的剑花如梅花初妍,簇攒成屏,两人屏扇相击相攻,剑光愈来愈胜,声音也遇来愈快,直到刘海宁手中的两扇有突然翕合一处,变成了一轮明日,将慕容焉的长剑合于中间,左折右荡不能冲出。

众人见状,不禁纷纷喝彩,江湖人都说河东‘紫衣门’的‘翻岳合手剑法’精妙无匹,今日一剑方知所言不虚。但亦有很多人惊异于慕容焉竟能和刘海宁周旋如此多的招数,不知内情的人自然以为是他让了慕容焉,但棚下的西门若水却看得清楚,她芳心倏地一阵后怕,当日自己擒住他时,却未见他反抗,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当日他若是趁自己不注意时突然出剑,自己怕是要死在令支城了,但他为何偏偏被自己擒了呢。若是他当日是有意让自己擒去,那这个少年也太高深莫测了。

正当她一愣时,慕容焉的长剑陡地一变,反客为主地绕定了刘海宁的长剑,总是不离斯须,附于他的长剑切近却又不与之相触,这种打法令刘海宁的绝招无从翕合,立刻失去了作用,老人心中亦为之大惊,任他左横右摆,却无论如何也着不到慕容焉的剑身,这种虚不

着力的奇怪之事令他蓦地出了一头冷汗,又用了几招直到将一套‘翻岳合手剑法’用过一遍,却依然毫无办法,当下他心中一叹,突然收去锋芒,疾然后掠一丈,退出战局。

这下众人都无不为之一惊,都还以为刘海宁赢定,但如今看来慕容焉毫无损伤,反倒是刘海宁脸色渗汗。

刘海宁还剑入鞘,道:“慕容公子的剑术果然不凡,老朽不敌,自认甘拜下风,今日老夫算是开了眼了,只不知道少侠师从何门何派,竟能教出如此难得的弟子?”

四下的江湖众人闻言,无不为之大骇,很多人根本难以相信。明明是刘海宁占尽了优势,却为何要承认输了。须知江湖中人往往视名誉如性命,而当众认输比承认失败需要更大的勇气,更何况是对一个少年认输。若说是慕容焉赢了他,在场的人又怕是没有几个能相信。

慕容焉一抱拳道:“前辈你太抬举晚辈了,分明是前辈不愿趁人之危,要待他日相见时再全力报仇,留晚辈一点内力好以保身……”一言及此,他抱剑长身一揖道:“前辈大恩后学不敢言谢,若是我慕容焉今日尚有命在,留待他日,晚辈再向前辈趋承教益。至于我的师门,却是得自于一位前辈,他飘隐世外,不愿出世,所以恕晚辈不敢自专道出其名讳,还请刘大侠见谅!”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释然。原来果然是刘海宁存有恻隐之心而手下留情,但西门如水却看的清楚,她眼罩后的冰冷中倏地闪过一阵迷盲与不信,她不相信天下还有这等不沾名利,韬光养晦,含蓄自谦的人。

刘海宁闻言不觉一阵汗颜,仰天长叹一声,道:“小友你何必如此呢,唉,有道是‘收剑方一日,世上复多剑’,慕容少侠心怀仁厚,果然不凡啊,可叹陈逝川一生杀人无数,死前却能结识小兄弟这样的人,实在是他的福气……”

哪知他话未说完,人群之中突然跳出一个大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紧背大刀’胡嵌。他突然打断了两人,擎刀大声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一个死了的人有什么福气。刘掌门,你不忍下手以后报仇那是你的事,但我老胡却不能让我的师父白死,你且先退开,让我来收拾了这小子。”

言罢,不待多说挥刀便上。其实,当日在令支城,他一剑被慕容焉伤了两肋,过后想起来心中暗恨,但想过几回,愈加觉得以自己的身手,是绝对不可能一招就输个这个黄毛小子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当晚暗中有人助他,直到当夜西门若水的出现,更加认定自己所想得不错。今日群雄毕至,武功再高的人恐怕也难以再暗中助他,是以他才毫不迟疑地动起了手,要一刀杀了这个少年,挽回当晚失去的面子。

但结果他还是自取其辱,他一出手就施展出了看家的辣手,疾攻慕容焉胸前十路大穴,处处皆指要害,显然是下了狠心要将他一招置于死地方才解恨。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心太狠,是以慕容焉才毫不留情。旁边的刘海宁摇头叹了一回,退到一旁。孰知仅此刻工夫,慕容焉不退反进,长剑施展开来,卷起一团森寒光华,如大河决堤一般,绵绵不绝,一剑颤出十朵剑花将对方凌厉的十招辣手轻而易举地消去无踪,正当胡嵌大惊之时,突然眼前一花,根本还没弄清是什么东西,那道光突然左右一晃,如同在他面前打了一道闪电,倏地飞到了一丈之外。而自己的两肋突然一阵剧痛,转眼一看,自己的两肋又已中剑,而且正好是原来的伤处,而慕容焉早掠到了丈外。

还是一招,一招没过他再次倒地。这次他信了,但也晚了。

众人再次惊惶莫名地震住了,虽然是故伎重演,但这一剑众人看到了慕容焉的剑有多快,当日他与群雄交手乃在夜中,自然看不清楚,更以为他是被人相助,但如今人们开始相信了。

慕容焉扫了地上的胡嵌一眼,转谓四周大声慷慨激昂地道,道:“这位胡嵌的师父当年诱奸民女,采阴补阳,不知害去了多少条无辜女子的性命,陈逝川前辈杀了他乃是行一大善,有何罪过……”他转向胡嵌,道:“若是你师父所害的女子的家人都来找你报仇,你说是该与不该?你自然会说该,但你心中却暗笑他们武功低微,不足为患,而阁下就曾在渔阳杀了两个找你师父报仇的年轻人,今日你为你的恶贼师父报仇,反被我败,你可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你可知道你平日自持不败的武功是何其不值一提!”

慕容焉这番话出口,不禁令人为之一振,刘海宁等正道中人无不叫好。

慕容焉冷望他一眼,道:“但今日我不杀你,免得天下人说我这个无名小卒与你的师父一样,但因为你的逮毒用心,你的伤上又伤,已伤及期门,以后你没次要提刀时,都会痛苦难当,希望你好自为之,你走吧!”

胡嵌疼得直咬牙,闻言心中暗恨,但他一恨,胸下突然一阵痛苦。这才相信了慕容焉的话,当下他提着大刀,踉跄而起,走出人群去了。众人到此,都停了下来。其中不乏江湖中的正义之士,他们见这少年义薄云天,无不感佩。是以场中一时冷场。慕容焉四下扫了一回,道:“诸位有仇的尽管报仇,我慕容焉正恭后大驾……”

话说到此,人

群之中突然走出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但见他身材适中,眉宇清朗,士装打扮,举止颇合中原士人。他的手中并未拿任何兵器,只有一枚折扇,施然而出。

这人一进来,慕容焉颇是一怔,忙抱拳为礼。

那人摆了摆手,首先道:“小兄弟不用多礼,我叫柳荡夕,江湖中人都叫我‘华阴寒儒’,想必你也未听过这个名字。”

慕容焉闻言不觉一怔,这个名字他才听断云说过不久,江湖上都说他义薄云天,乐善好施,以至于富甲一方的家当尽施舍于困苦,如今才落得一文不名,得了这个名号,乃是个正人君子,却不知他为何也来此地。

慕容焉抱拳一礼,疑惑地道:“前辈的大名晚辈早就听过,多闻江湖上人说及前辈乐善好施,有孟尝遗风,今日得见,晚辈何幸啊。只是不知前辈又是为何为来?”

柳荡夕看他的模样,当即知道怎么回事,将扇一收,道:“实不相瞒,其实柳生也和刘海宁大侠一样,为故友报仇而来。”

慕容焉道:“愿闻其详!”

柳荡夕道:“当年家父在世之日,曾与‘风东云手’刘客舟为莫逆之交,后来我更得刘前辈传我绝学‘结云手’,但他后来却被陈逝川所杀,他究竟做了何事我不想多问,但他于我有传功大恩,我亦答应其子为其奔走江湖,报了此仇。今日本不该携众比试,但我又怕负了刘前辈的厚恩,今日只好用他传我的‘结云手’一拼,也算是为其报仇,小兄弟,你先拔剑吧!”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前辈为恩义而来,无可厚非,但晚辈亦是为了陈前辈对我的恩义才到此地,那晚辈就有僭了!”

一言及此,他“锵!”地一声长剑出鞘,精芒伸缩,剑光芒尾直取柳荡夕。但见那‘华阴寒儒’突然将折扇一收,右手轻轻迎着慕容焉的长剑一摆,众人看他掌势如弱柳扶风,但柔则柔矣,却快得惊人,慕容焉故意假装将招式用老半分,长剑的剑脊陡地象是被弹拍一记,急急撤回。他们第一招都未近全力,但慕容焉却感觉到对方棉中裹铁般深厚的掌力。内力本就是他的弱项,如今已有损耗,这一仗自是不可小觑。

当下两人换过两招,柳荡夕的右掌突然加骤,配合着他灵变的步法,左扇右掌兼济而进,顿如滔滔弱水东流,连绵柔恻,如影随形地贴身打来。

慕容焉本就不擅长步法,他所借助的完全是从‘太微剑术’中领略的‘拔尘步’,并非是轻功的一种,所以远不及这柳生的步法,而使剑的碰上空手的,最怕的就是被人绕身短打,如今他与柳荡夕只交换了不到六、七招,就被绕在当中,剑术完全施展不开。

断氏兄弟看得不由大惊失声,但刘海宁却脸带肃容,这场比试关键在于慕容焉能否突破这道柔掌,若是他的长剑一旦展开,两人的胜负必难两定,若是照如今这个打法,慕容焉怕是也支持不了多久。慕容焉又何尝不知道此事,眼下他用‘太微剑术’中精妙绝伦的守势虽然打得很稳,但这样下来其内力势必会用尽在柔掌之中。

刘海宁预料得一点没错,慕容焉又拼了几招,突然想到了当年凌重九前辈曾提到的一种功夫,这种功夫名叫‘绕身六合刀’,乃是华山天仰刀宗的宗中绝技,向不外传,凌前辈只说此套刀法以绕、还、回、提、转六字为诀,最适合近身打法,但至于刀诀,连他也不知道。

如今自己的这种情况与凌前辈所言的何其相似,但他苦于未见刀谱,是以只好顺势而运,在‘太微剑法’的基础上偶尔用上这六字诀,他孰不知仅是如此,场下的情况顿时大变,自己简简单单地招式突然威力大赠,所用招式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一柄长剑顿时化作一件迦衣,附于身上不离不即,幻若晨光。这下众人都无不为之一惊,有人不禁指点道:“咦,这不是华山天仰宗的‘绕身六合刀法’么,这小子怎么会使这路刀法,莫非这小子的师父是华山派的高人?”

“极有可能,这小子的剑术颇有华山大宗的风范,定是如此了。”

“你们都错了,这小子听说从未到过雍州,八成是从《凌虚秘旨》上学到的!”

“不错,这位仁兄说得很有道理,这一定是《凌虚秘旨》上的武功!看来秘笈一定在他的身上无疑了!”

一时之间,四下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就在这电光火闪的功夫,场中突然发生变化。慕容焉凭借着自己悟到的刀剑之法,疾力以刀护绕全身,前前后后约三十余招,竟然陡地穿破柳荡夕的柔掌掠身飞出。那柳荡夕道了一声“好剑法,你且再接我几掌!”,身形毫无留滞地紧紧跟定,但如此一来,慕容焉已经从那柔密无复的掌影中脱身出来,再无挂碍,当下施展剑法再不让柳荡夕靠近,以免再次被贴身困住。而柳荡夕的掌势也因势陡然一变,愈揉愈柔,愈柔愈快,恍然之见,柳生身前突然绕成了一片氲氤的云雾,若有若无,似遮还掩,若无中生有,凭空结云,实在精妙绝伦,挥洒自如。

“好厉害精妙的掌法!”

“好一套结云手,果然功力非凡!”

四周群豪看得入神,却又起了一阵骚动。

慕容焉心中一惊,急忙运动最精妙的剑招抵挡,但结果是愈难以抵挡,自己的长剑一出,生似被吸进了那片云雾之中而不能自拔,屡试屡坏。他大惊之下,突然灵机一动,心道:“所谓阳尽必复阴,物极则必反,柳前辈这套手法攻袭无伦,看似全无破绽可寻,则必然蕴有大的破绽,我若是引他将掌力功至极尽,那他的防线太过分散,每点上的防卫能力绝对都是最弱的时候,到时只须随意一剑,定可一击而破!”

一念及此,少年倏地将剑花抖到眼花缭乱,开始莫名其妙地反击。四下众人见状,都以为他冒死顽抗,以作困兽之斗,正是败相已肇,势在必输。柳荡夕也有点这样的想法,但慕容焉的剑术实在令他心中生敬,眼前这少年所表现出来的智慧及风范实在不在自己之下,今日若得不死,他日必将大用于天下。但这位书生丝毫不敢大意,若非对方内力不足,自己是决然没有机会的。所以,他才要好好把握机会,也用尽全力,身前的云气也越来于大,力道也愈来愈加均匀,如一张严密无复的大网,一时间掌影漫空,将慕容焉完全罩住。

哪知就在众人看这少年惨败时,慕容焉的长剑的剑花蓦地消失不见了,而剩下的只有一到剑光,力道集中地突然直击那片云雾之中,那柳荡夕见状,早骇然一惊,这才知道上当,但此时收掌已来不及,众人耳中但闻“嘶!”地一声,同时有“啪!”地一声,再看场中,慕容焉与柳荡夕各自“登登……”后退,身形倏地分开,柳荡夕右袖被划了一条一尺来长的破洞,而慕容焉胸前似乎中了一掌,但可能是不太严重,口角仅有血珠淌了下来。

断氏兄弟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慕容焉自己撑着站稳,挥退两人。柳荡夕“啪”地展开了折扇,道:“慕容少侠果然天纵之资,柳生也认输了!”

“什么?!”

周遭群豪闻言无不一愣,又立刻起了一阵骚动。方才他们分开时,没有几个人能看得清楚。如今这么说,这小子连大名鼎鼎的‘华阴寒儒’柳荡夕都赢了,实在太令人非议所思了。而那些觊觎经书的人更加肯定了《凌虚秘旨》就在慕容焉身上。但同时也开始担心起这少年的剑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