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过奖。”池棠应承了一句,等着紫菡夫人继续往下说,他知道,前面这些不过是紫菡夫人后面说话的引子。
果然,紫菡夫人继续道:“既然是人世武者,便多涉人世间事。只是菡君不知,池大侠身为负剑之士,却怎生入了我伏魔之道?竟然还是火鸦神兽转世化人……”语气顿了一顿,又指了指池棠耳下的创口:“这茹丹妖姬的噬魂之伤,又是怎么回事?”
池棠长呼出一口气,这事本就纠缠他数月之久,致令他心神俱丧,自甘泯然人下,所幸前番与乾家斩魔士一番长谈,心中已如拨云见日,此际紫菡夫人再度问起,他也就不再隐瞒,将群英刺君,月夜逢妖及至投身董府,最终又得遇乾家斩魔士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连于路虻山灵风前来追击,又碰上阒水思欢子的事也都说了个清楚,也算是把宝儿、无食、董瑶的身份都交待了下。
一长段话说完,那面前桌案上的清茶竟然还冒着热气,池棠口干舌燥,取盏自饮,茶水顺着喉道耳下,一股热力从腹中升起,浑身大感舒泰。
在池棠叙说的时候,紫菡夫人只是静静聆听,一语未发,因此池棠说的极为顺畅。直到池棠说完,紫菡夫人才清吟了一声,抬眼对池棠身后道:“孤山先生,虻山妖魔果然已深入胡人朝廷了。”
池棠一愕,转头一看,孤山先生正负着手,远远的立在门帘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竟然悄无声息。
虽说日间曾起争执,但池棠礼数不缺,对孤山先生拱手行礼,孤山先生恍若未见,施施然在上首坐下,
口中道:“早见长安城中妖氛大浓,妖魔不过欲行羯赵旧事罢了。不休山不会坐视的,只怕那贯虹和意云早已有所动作,待此间事毕,我也去长安瞧上一瞧,若得便处,就手除了那些个惑君妖孽。”
这番话说的老气横秋,更不掩饰其间的自矜傲然之意,池棠听到提及的什么贯虹意云等等并不甚了了,却对羯赵之称并不陌生,顺口问道:“何谓羯赵旧事?”
孤山先生不答,还是紫菡夫人笑道:“池大侠入我道中不久,许多事情还不知道,正好让池大侠知晓。”
池棠从未问过乾家斩魔士何以那暴君身边会有妖魔护佑,那时是思绪太多,在这点上忘了问了,此刻能知晓详细,不禁精神一振。
紫菡夫人道:“羯人有君,自号天王,自年幼时随其叔父征战,暴虐好杀。”
池棠知道紫菡夫人说的是谁,那位自号天王的羯人之君昔年可为叱咤风云,既骁勇善战又残虐之极。种种残戾暴虐的传闻现在听起来都令人发指,凶恶之行比之长安城中的暴君甚至犹有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