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敏的确很饿。

杨草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女人居然能如此野蛮的吃东西。馒头包子不是用个来计算，荤腥蔬菜也不是用盘来计算，因为只要有食物放在龙敏的面前马上就会被消灭个精光。杨草相信，此时就算有一房子的食物也会被龙敏吃个干净。所以这时计算龙敏食量的单位，似乎要用上“一间”。

她能吃下一间房的食物。

“多久没吃饱饭了？”

“当我把辫子上的宝石换来的钱用完后，就再也没有吃饱过。”

“所以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不只发生一次？”

“我只偷馒头，我可以忍住不吃肉。”

杨草一阵默然，突然对眼前这个女人生出在同情之外的一点敬佩之心。

在杨草最后的记忆里，龙敏已是火魂境魂客。一个火魂境魂客虽然对现在的杨草来说如同蝼蚁一样。但在年轻一辈里面，龙敏虽然谈不上天赋异禀，但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了。更何况在这些乡下小镇里，连魂客都少得可怜，没有哪个魂客会愿意呆在乡下小地方。所以龙敏的实力已是这个区域的顶端。

但她并没有靠着自己的实力去为非作歹。尽管她完全可以通过抢掠过上好的生活，至少不会饿肚子。但她没有。

她选择的方式是偷，而且还不偷肉，只是偷她心中认为最不值钱的馒头。

她在落魄之中寻找自尊。

杨草默默的闭上眼睛，心中第三次为这个女人生出痛惜之心。

沉默许久，杨草走出房间，再次进入房间时，龙敏还在吃。暴饮暴食和长期挨饿已让龙敏的身材走了样。尽管年轻，尽管容貌只是多了几分沧桑之意，但和以前比起来已经算不上是一个美人了。

杨草打开一个包裹，道：“这几套衣服你先换着，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的样式。我明天再给你些钱，你看见喜欢的了再自己买。这里有几个宝石，你拿去镶在辫子上做装饰吧。”

龙敏放下碗筷，怔怔地望着那些衣服与宝石，道：“我还要这些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杨草道：“只要你还活着，就要好好的装扮自己。这不但是尊重别人，更是尊重自己。你吃完后好好的洗下身子，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就住在你隔壁。”

龙敏没有回答，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杨草摇摇头，轻叹一声，走出房间。

啪！

房门关上之后，龙敏抬起头，用复杂的神色朝那扇门望去。

下一刻，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流淌而下，滴进她的碗里，她也不在乎，混着泪狂吃。

“杨草！杨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想软化我吗？你想感动我吗？我不会让你如意的！我偏不让你如意！你们赵家杀了我的亲人，灭了我的家族，现在就凭你这一时半会对我好，就要我忘记仇恨，放弃报仇？这可能吗？这绝无可能！”

“爹曾经对我说过，若是当家族有难，我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时，就要去东边荒漠，找到姓帅的人，报上自己的身份，他就会帮助我。可荒漠这么大，我该从哪里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