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轮流交换着看着这俩活宝。耿栓和陈喜凤折腾了三四个钟头,不做笔录,也不吃不喝,大有和我们死磕到底的阵势。薛队说:“做笔录、办手续是次要,一定不要让这两个人自残。上次就有一个卖淫的女人在刑侦支队撞了墙,为此老谢做了一下午检查呢。”
我们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技术队那边终于有人递来了话:经初步化验,耿栓家排风扇上的油污成分,和人类皮肤焚烧后形成的油脂很相似!相信再进行进一步化验和推算,肯定能形成证据。
我们兴冲冲地冲进讯问室,跟陈喜凤说:“别装了,老太太。就算你把整个厨房都拆了,也不会想到把排风扇的扇叶扔掉吧?上面化验出人的油脂了你怎么说?”
陈喜凤一愣,反应半天,忽然大哭出来。
“你们这是要我们的老命啊!不是我们……是我一个人,跟老耿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失手,我……我没想到那丫头的脑壳那么脆!”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你能想到的,就是用最残忍的手法,把尸体毁掉。更令人发指的是,你们还在死者下身插进个木棒,你简直太变态了!”
陈喜凤的情绪完全崩溃,号啕大哭了半天,终于肯配合做笔录了。依她所述,跟之前薛队分析的大同小异。他们把程月的尸体慌慌张张地运回家后,在地窖里放了一夜都不知如何处理。耿栓提议赶紧找个地方埋了,但又想到附近经常动工,保不齐会被挖出来,到时候公安顺藤摸瓜,肯定会查到他们。后来老两口儿合计着不行就碎尸,但谁也没那个魄力,尤其是陈喜凤,拿起刀来怎么也剁不下去,踌躇了半天吓得几近精神失常。后来还是耿栓找出了几年前从工厂车间顺出来的半桶煤油,浇在尸体上面,一烧了之。
烧之前陈喜凤出了个主意,说既然要毁尸灭迹,还不如顺手来个转移视线。如果在尸体下体插上木棒,会让警方误以为是男性凶手变态作案,于是剁了半截儿墩布把儿,用水浸透,保证不会被完全燃尽,然后插到尸体下身。就这样,一天前还活生生的程月就被付之一炬了。
抛尸地点他们也策划了良久。耿栓想,古城巴掌大的地儿,他们又走不了太远,既然藏在哪儿都会被发现,还不如找个就近的荒野,给警察留个口子,让他们以为凶手是个莽徒,说不定就能绕开他们老两口儿。于是他们连夜就把尸体装到编织袋里,放
到三轮车上,运到了不远的绿野湖边。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两天古城一直在下雨,他们三轮车的车印很清晰地落在了泥地上。
他们回来后把焚尸的厨房彻底清扫了一遍,发现很多油污和黑渍根本无法清理掉。于是耿栓就去了附近一个新楼盘,在一家正在装修的新房里用高价收买了工人,提回了一桶白色涂料,把厨房整个重新粉刷了一遍,又把地上的方砖全抠了出去,扔在不远处一座被拆除的邻居家的废墟里。然后又把煤油桶和涂料桶埋掉,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薛队马上吩咐我们按照耿栓交代的地点寻找这些物证。“可你们怎么也想不到,你家的排风扇泄露了天机。真是太耸人听闻了。我看你们怎么跟你儿子交代!”宋琦瞪着耿栓说。
旁边屋里又传来了陈喜凤的一阵哭声,歇斯底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