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静修是佛教修行的一个传统。佛教认为,尘世是污浊的,有很多的物质,它们将带来无数的欲望。如果能将人与这些物质化的生活分离开来,让人习惯低物质的生活方式,人就能渐渐地学会用心去观看世界,而非单单用眼。
所以,从古印度开始,就有很多苦修的法师。他们进入深山中,风餐露宿,忍饥挨饿,度过一个个孤独的修行之日。在这期间,他们大多静坐着参悟人生世事,不事劳作,也不谋求食物。在严重缺乏物质的境况中,去寻找心灵的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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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静修更决绝的,是于空寂中舍身的法师们。这些法师常常有很高的德行,他们的修行亦抱着一个很大的宏愿,即是要造福众生。他们的修行,可以让他们忍受饥饿,最后甚至保持着坐姿在洞中圆寂。他们的身体不会腐朽,他们发誓,要用此后千百年的时间,来守护眼前的尘世。
可对于仓央嘉措而言,别说用真身木乃伊的方式来守护尘世,就连进山静修,在他也是一个痛苦的抉择。他的心不在山野,而在尘世。
仓央嘉措的俗缘未了。他为了去尘世而保留的头发,把俗世也紧紧地捆缚在了他身上。他与俗世脱不了关系,他怎么可能去进行真正的修行?要他和心爱的姑娘分开,就像硬生生地,把缠在树枝上的牵牛花藤蔓扯下来一样生疼。
可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是僧人,就应该修行;他是达赖,就应该断绝尘缘。此时,他的爱情面临着选择:曾虑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曾缄译)
左边是命中注定、自己没得选择的法缘,右边是难舍难分的姑娘。这人生的路口,让仓央嘉措肝肠寸断。
对仓央嘉措而言,佛始终是住在心里的至尊,他对佛的敬意,一直没有改变。他只是不喜欢作为活佛的生活,但要他完全舍弃佛的存在,却是一件割他心的事。他甚至幻想,如果她也遁入这空门,与他作伴,他又有何怨尤。即便和她去到最幽闭的山谷,也是无怨无悔的:
倘我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