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看好她。”
在接女孩回家之前,他去见了一趟应牧。
应牧一见面就狠狠揍了他两拳,跟他说,你真的是有着一颗狼人的心,你知道这两年时间里,她过得有多难吗?
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一个她可以依靠的人陪在身边,一切都得重头做起。
画画的天才?哪有什么天才,就如我一样,关节膜炎,右肘挫伤,手指扭伤,将会跟随我一生的这些病痛促成了我的u18之路,旁人知道吗?
不,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少的苦。他们只会看着我的风光无限,马后炮地谬赞一句‘应牧,你就是为篮球而生的’。
她多少年没有画画了,怎么可能只凭着一点天分,就轻轻松松地通过了央美的校考?
按照她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她应该没有告诉你,在一开始的时候,她被白师姐骂了多少次狗血淋头,被白师姐撕掉了多少次熬夜赶出来的画稿。
北京的每一座山,她都爬过,从天没亮的时候就蹲在那里,冬天披着羽绒服缩成小虾米,夏天拿着大蒲扇瘫成北京老大爷。
等到日光在另一个山头颤巍巍爬起之时,赶着时间落笔成花,却依旧得不到白师姐的一句好。
我一度觉得你不值得,哪有对自己心爱的女孩这么心狠的人,我看着她把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却还是成日里笑嘻嘻没心肝的模样,就觉得眼睛扎得疼。
我跟她说,祝可以,要不你哭一下吧,我求你了,就哭一小会,哭完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吃,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可是她就怎么都不哭,还一脸奇异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人一样,看得我心里越发难受。
我就跟她说,要不别学了,我养你吧,看在你的份上,小校花我也不要了,下半辈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也算是对得起你的名字。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应牧啊,我听有人说过,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在陷下去之后,从此见山也是他,见海也是他,见世间万物都只能想到他。
见更高的山,更高的海,见万千繁华,都比不过他。
当时的她小小一只,蹲在悬崖边,面前架着一块画板,即便旭日没有东升,凭借着熹微的晨光,我依旧能看到她脸上是笑吟吟的。
女孩抬头看着我,说
,对不起啊应牧,那个年少惊艳的人,我已经遇见了,所以我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了。
她说,我知道在画画这个事情上,我就是个蓬头垢面的灰姑娘,我知道披荆斩棘地赤脚往前跑很累很痛,可是他已经跟我约好了,十二点钟的时候,在信都拿着水晶鞋等我,一想到这里,我就一点都不想哭了,因为哭累了我就没力气往前跑了。
这两年的时间太长又太短,我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啊,她说。
应牧最后问他,你懂吗,你懂她的辛苦和痛吗?如果你懂的话,你就不会逼她到那样的地步。
许随捂着被揍得隐隐作疼的小腹,慢慢直起腰背,淡淡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说,我怎么不懂?
她曾经跟我说,以后每逢信都下雪的时候,我们就跟对方说‘我爱你’。
于是在她走了的那两年时间里。
信都每天都在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