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上尉,我想见盖尔尼德将军。”一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地颤抖。
“见将军?”他疑惑地反问道,不过马上恢复了冷峻,“告诉我个理由。”
碧云知道打动他很难,但是说谎显然更不明智,“我的堂兄和我的艺术学校的朋友们,他们被逮捕了……”
“是缪赛尔学校的老师?”他又反问了一句,语气很像在审问犯人。
碧云怔了一下,伊琳娜说的没错,雅各布上尉他果然知道这件事,“是的,但是请你相信,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也在那里做教工,我天天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有时候言论是有些出格,但是从来没有什么行动。”
“言论出格?”他的眼神突然间变得锐利。
她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之下,有些失言了。“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雅各布上尉显然听不进她的解释,不过也不打算追究下去,“好吧,我们不谈大学的老师,凯蒂,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能带你去见他,你回去吧。”
“可是上尉……”
“好了,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马上走,越远越好。”
他的语气那么严厉,碧云知道自己失败了,或许是她误会了当时他的意思,或许他已经改变了心意,现在从这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同情和怜悯。她或许早该知道,这件事关系到他们的利益,在利益面前他们是丝毫都不会让步的,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和他们谈条件的砝码,她真是干了件蠢事情,比去贿赂那个贪得无厌的市政官员或者和那个卑鄙无耻的狱卒上床还要蠢的事情。
雅各布上尉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一手做着请她出门的姿势,她僵直地坐在椅子上,泪水簌簌地落下,刚刚他递给她的手绢,已经被她用来擦泪,她无助又绝望的泪水一直不停地落下,手绢已经被湿透。似乎没有理会雅各布上尉的言辞驱赶,她的眼神变得幽深,直直地望向窗子外面,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天边的残阳如血一般殷红,碧云不知道,在这个漫漫的黑暗长夜之后,是否还会有明天的日出……
“雅各布,我要的那份名单呢?”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来人并没有敲门,他的声音原本有几分火气,但是目光一接触到坐在那张黑色椅子上的黑衣黑发黑眼睛的女孩,就立刻僵住,他的冰蓝色的眼睛抽动了一下,迅速的低下头,让黑色的帽檐遮住了视线,他的手轻扶在门上,但是指甲几乎嵌进了这木头门里。
他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开口,“送到我的办公室来。”说完这句话,他的脚还没有完全踏进这个房间,就转身离开。
雅各布上尉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刚刚他的上官交代的很模棱两可,不知道他要的是那份名单,还是这个女孩,他走到档案柜旁,从上面一层取出一个牛皮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确认了一下,又把它们塞回去,走到已经和那把木头椅子凝固成一体的碧云面前,轻轻拍了拍她僵直的肩膀,“请吧,凯蒂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