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令白对外称自己是他的侄儿“边戎”,也就意味着如果边令白不明不白低死了,他完全可以持这便宜叔父的印信,号召大家给边令白报仇!
但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段岭还是详细写上,供牧旷达判断,写完以后他交给武独。武独翻了下那账本,却看也不看,带着段岭去朝边令白辞行。
边令白折腾了足足一夜,又被武独叫起来,当真是一脸痛苦。
“我要离开一趟。”武独朝边令白说。
边令白睡眼惺忪地打量他俩,武独说:“赵融托付给你了,若有任何闪失,取你狗命。”
紧接着武独闪身出去。
边令白:“……”
段岭脸色也十分不好看,边令白才一个激灵醒过来,问:“去哪儿?”
“他去找一个什么东西。”段岭说,“叫镇山河的。”
边令白疑惑看着段岭,突然恍然大悟。
“上哪儿找去?”边令白说,“这都丢了一整年了。”
段岭说:“可能是……因为昨天的刺客?”
边令白在厅内踱步,自顾自摇头,说:“不,不大可能。”
段岭道:“镇山河是什么?”
“先帝的佩剑。”边令白说,“自元人攻破上京,先帝驾崩……”
段岭自然是知道的,但被边令白说来,心里仍是免不了那一抽。
“……镇山河便不知下落。”边令白又说,“莫非昨夜刺客是元人?唔……”
段岭又问:“先帝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你不知道?”边令白诧异地打量段岭,既然被叫起来了,便吩咐开早饭,与段岭各自坐在案前喝粥。
边令白对这“侄儿”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他千里迢迢而来,一举解决了他的债务危机,先前对武独横挑鼻子竖挑眼,现在眼中钉走了,正好与他聊聊。
“先帝是条汉子。”边令白说,“为了救耶律大石,一路杀进上京城,中了贺兰羯那厮的埋伏,力竭牺牲,这辈子你边叔我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他一人。”
“贺兰羯……就是……”
“嗯。”边令白有点落寞地看着院里,说,“再过七天,就是七月初七了。所以你懂的,边叔我连那刺客都收留了,实在是再没有退路。我不及早对付牧家,牧家迟早也要对付我。”
段岭心想牧家现在就在对付你,后知后觉果然要不得,嘴上却说:“叔,你不必怕他,把宝藏起出来,咱们有的是钱,连军饷也不必了。”
“唔呼呼……”
边令白喝着粥,摇头苦笑。
段岭又问:“贺兰羯为什么要杀先帝呢?”
边令白说:“倒是不知,这厮乃是……”说到这里,段岭提起一颗心,边令白意识到差点失言,改口道:“……亡命之徒一个,刺杀先帝后,他先是逃到西凉,西凉不敢容他,才又逃到潼关内,唉——”
边令白唏嘘得连段岭都替他觉得沧桑,他很想再问下去,但问长问短,反而容易引起猜疑。
吃过饭,边令白朝段岭说:“得,府上就剩咱叔侄俩了,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待会儿我叫你,咱俩踏青去。”
段岭知道边令白想去看看他的藏宝被动过没有,于是一口答应,正要走时,边令白又朝他说:“你还有叔叔没有?”
段岭摇头,说:“赵家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