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瞅温心情好时,金不戮小心翼翼地说了刘敬来访的事情。
温没有回应。反而说:“如果练成了饮冰飘云剑法,配上昼月斩,一定不会那么容易输给别人。”
不会那么容易输给七宝镰月刀和明月刀法吧,金不戮暗暗想。点点头虽然温看不到,但他只能如此做。
魔宗右护法的成名剑术,以飘忽难测与灵动多变闻名于世。没有月以继日的刻苦练习难以成气候。温临下山只学了口诀、练了几遍,其他弟子连影都没碰过。
如今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康复,饮冰飘云剑法又何时才能练好呢?
温倒头就睡,搂着金不戮,兀自把脸蒙在他的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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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北峰找木范婕玩。
胖妹气呼呼地表示大师兄早晨刚来过。找她讨走一瓶下火灵药之外,还让她背书。
“廷宴大哥一年来不了一次,不会聊点别的,不是拿药就让我背《本草千金方》。那是我五岁就会背的东西啦!”她鼓着圆脸,胖手要把包扎伤口的布条撕碎。
年龄隔阂带来交流技巧的乏善可陈。看来大师兄在小木先生这里,远不如温哥哥受欢迎。
温摸她的小辫儿:“大师兄还关心我来着,对不对?”
木范婕点头:“他问你多久能好。得亏还关心你,我给了他冷苍散。不然我就拿巴豆丸给他。”
金不戮一愣。冷苍散,是大师兄也可以吃的么?
这名讳赵廷宴的大师兄,日理万机。百忙中抽出一丝丝时间,拿了瓶吃不死人的去火药,听了听小胖妹背草药书。主要目的,恐怕是关心第一对手师弟的近况吧。
他把想法小声跟温说了。
温顺手摸起桌上一缕包扎用的薄纱,放在手里揉着。片刻之后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你还没见过我们的饭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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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北峰和客房所在的南峰,维摩宗每座山峰有三间饭堂,供众弟子和不同身份的侍者等集体用餐。
金不戮和温与小七来到主峰弟子们用餐的一间。
约莫二十多张大八仙桌陈列大厅,差不多够一二百人同时吃饭。伙食甚好,鸡鸭鱼肉蔬应有尽有,皆在敞口大锅里无限供应。附有各种点心小食。维摩宗正在长身体的少年英豪们,决不会输在吃不饱上。
碰巧骆承铭等师兄弟正在边缘一桌用饭。见到他们来了赶紧站起,先给温和金不戮来了荤素各一碗汤喝着,然后和小七一起去拿菜。
温捧着汤碗呼呼吹,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快。
汤剩一半,他说了声:“我去添汤。”也不叫人,站起身就往汤锅的位置走去。可能是驾轻就熟,走得极快。眼看着有人端着一个木托盘背对他站在路上,温却不知道。
稀里哗啦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里,半碗汤汁一半洒在地上,另一半泼在了那人的后背。对方嗷一声怪叫:“没长眼啊!”
是的,在这里吃饭的孩子,至少下盘稳、手不抖。能端个汤还洒了的,恐怕真的是瞎了。
只听得用餐的鼎沸人声立刻静了下去。看见和没看见温进屋的,此时都扬起错愕的脸,望向事发地。
对方扭脸过来,是个大一些的少年,满脸怒容。但一见到蒙着白布的温的脸,反而安静下来。
“一方师兄吧。对不起。”温垂手站着,歉然里带着冷意。
负责账房的伏虎堂长老耿烨的弟子,游一方。收起怒色,甚至有点失措:“小师弟……小师弟你的眼睛,不碍事吧。”
温道:“我的眼睛伤啦。看不见啦。”
金不戮已经过来把他拉在身后,搂住肩膀。揉着那肩膀,却觉得肩膀的主人和他的声音一样,硬得出奇。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