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瞟他一眼,笑骂着起了身:“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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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然客栈之内。
窗子掩住,内里晦暗。
房内书桌上,端放一只小盒,盒内若干琉璃色珠子晦哑静置。中间一点米白,如若琥珀里凝的虫。
金不戮坐在桌边,指尖点着珠子,却隔了一指距离,仿佛珠内有根毒针,碰到就会蜇到自己。
虎伯站定一旁,感叹:“昨晚真是好时机。若将‘药’放在熏香内,掩上门熏一晚上,估计那魔宗小子也就着了道。那小子机警,错失昨晚,以后再碰见他熟睡可能不易。”
金不戮垂下眼眸:“还是算了。他……年纪还小。喝酒都扛不住。若是染上了这个,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虎伯若有所思:“少爷厚道,念着和他共患难的交情。不放就不放了,饶那小子一回。”
金不戮眼神躲闪似地晃了晃:“不是的……只是,我又觉得,我们本来也不是万品楼的帮衬,魔宗帮万品楼卖药可以找机会另谈。莫要扰了我们这回的大事。”
这珠子,正是窦胡在泉州给出的那盒“药”。
他想托金不戮接近温,向北方卖药。想来想去,温如此难揍,唯有让他对药上了瘾,才能打开这扇门。
毕竟,爨莫扬在江南卖药,也都是先让勾栏老板体验过、上了瘾,才将药卖出大价钱的。
故而提供了这套珠子。
珠子经过特殊工艺制成,外部是熏香原料,中间一点白才是那药的所在。按窦胡所托,金不戮只需在温不备时,将珠子当熏香点燃,然后出去,留温一人来闻。待外围熏香烧尽,中间的药被点燃,温便不知不觉着了道。
昨夜温酒醉,独自昏睡。正是点药的最佳时机。
但金不戮临到最后收了手。没有按计对温燃药。
窦胡所托,和金不戮本次来姑苏,本没有什么关联。拿到珠子之后,他已经犹豫了一番。最后勉强答应。
临到上阵,最终还是没下手。
虎伯对少爷心绪洞若观火。微微一笑,转了话题,不再谈这件事:“魔宗断然不会只派四个毛孩子前来,八成后面藏了阴招。只是我们打探不到。”
金不戮抬起眼,眸光中焰色一闪:“能有什么招。不过恃强凌弱罢了。”
敲门声响,阿鹰进房。手里一支火漆竹筒。刻有明月与茶花。
是一封来自明月山庄的密信。
金不戮打开竹筒,取出字条,匆匆一扫复递给虎伯。
虎伯也瞅了一眼,而后攥拳,以内力将字条和竹筒一并震成齑粉:“还有八天,爨少庄主就要到了。”
金不戮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神色。沉默良久,说:“莫扬哥此行是为了少姐姐的事。”
虎伯脸色变得森然:“爨少庄主驾临,便可以请他与那魔宗小子好好过过招了。”
金不戮眼神晃了晃,显出些紧张和犹豫:“师父怎么吩咐的?”
“自然是借姑苏论道的机会,让魔宗身败名裂。魔宗已与明月山庄结仇,姑苏论道又涉及皇权、波及全江湖。只要稍施小计,便可让魔宗成为众矢之的。届时,出手将其重创,便会异常容易。”
金不戮眸中闪过明了。他定了定,有些惴惴,又有些决然地问:“我呢?”
似一名敢死的前锋队将士,等待属于自己的命令。
虎伯笑了,宽慰道:“少爷来了姑苏,便已足够,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皇权也好,江湖群豪也罢,剩下的这些事,都交给我们便可。”
金不戮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