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金不戮因受惊过度胡言乱语。也不去看房内,反而来检查他身上的伤。
金不戮哪里有伤?只心中剧痛,惊魂未定而已。
他极怕温发现顾白所在,更怕耽误了救治沈知行的时间。捉着温的手告诉他自己没事,快速说了刚才的一切。
虽然是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却言简意赅。只是省去了沈知行点他穴道、还有顾白在旁等事。
温听得面色一阵白一阵青。眸光动荡成一团乱影,仿佛碧波深潭砸下万钧巨石。
可随着金不戮讲述,又慢慢冷静了下来。
金不戮说一句,他的面色便静一分。等金不戮全说完,温神色已经彻底平静。眸光更是静得出奇,刀锋般锐利。
他快速在房内看了几眼。见血迹果然从床边一路蜿蜒到窗子。
“当时阿辽在睡觉?”温突然问了句。
金不戮生怕被发现有个人替自己解开了穴道,只得点头。
温想了一瞬,又看向房外。
房外伙计也跟来了。他知道这几位客官不好惹,走也不是,喊也不敢。只在那瑟瑟发抖。
温对他道了句:“这房间不要动,为金公子另开间新的。别的不要声张。”
又紧紧拥了金不戮一把:“阿辽不怕,我出去一下就来。”
说罢,沿着沈知行留下的血迹,也向窗外跃去。
饶是如此冷静,却在最后一刻,脚尖儿绊在窗框之上,身体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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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走后,金不戮以需要休息为由遣散了伙计,而后将顾白从屏风后扶了出来。
经过半晌调息,顾白已可走动。但面色仍然苍白如纸。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已如蜡炬成灰,再无光彩。
全身更是僵硬而冷,如刚从冰窖中拔出来一般。
金不戮望着师父胸前斑斑血迹,又看着地上的血,哭问:“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沈叔叔已经如此,我们却要如何?
还要,杀他么?
顾白只字未答。望向徒弟,无限哀伤。
在金不戮头顶轻轻抚了一下,便从窗子离去了。
没有留下一句吩咐。
金不戮当然想跟着追出去,却又怕温突然回来发现。只在屋内坐立不安地等着,小小客房内仿佛烧起了红莲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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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也不知多久,温从门外进来。面色如常,浑身气息却是肃杀如刀。
金不戮知他心中正有汹涌情绪。将他轻轻地拥住,靠在他胸口。
温心跳如战鼓急擂,宣告心中波涛翻覆。
他回抱着金不戮,一言不发。直到情绪渐渐恢复,才道:“我没追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