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之时,这两人也松了口气。其中那个独臂的狠狠抹了把汗,眼圈全红了:“儿这回受了大罪了……”
他哽了哽,又有稍稍宽慰:“爨大哥终是手下留情,不然我真的要冲上去替他们两个孩子了。”
戴幅巾大帽的那个,神色比他稍冷静些,眼底也有劫后余生之感,更有些共鸣的感慨:“这种事,别人是替不了的,亲自受过这一遭是必然。否则他们就算得了全天下的敬重,却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这两个神秘之人眼中皆是感慨,相视一笑里更有种亲见开花结果的欣慰。再一起看看崇圣寺,便相互扶持着隐入无边的密林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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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被僧人们小心地移进寺内医治,休养之处正是金不戮同性枯大师下棋的那间小僧舍,安静清幽,一起进来的人不多。
他已极虚弱却不肯合眼,拉着金不戮还调笑呢:“好一个难忘的中秋。”
转回头看向刘小佛和封骆,满是感激:“小佛姐姐、封大哥,二位之恩没齿难忘。小弟当常常自省,方对得起今日的一切。”
木范婕要专心医治,不给他再乱动乱磨叽,强行按着塞了两颗止痛丸子,温安然睡去。
刘小佛以有孕之身前来,全程极其坚强镇定。终于等到兄弟被救下,泪默默地看了片刻,决定走了。临别时朝金不戮温柔道:“不戮贤弟,这次重生乃是向佛祖求来的,二位好生珍惜吧。”
朝昏睡的温又一看,再无赘言,由丈夫护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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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爨衡进入寺中便和性枯大师在禅房内长谈,一出来竟已完成剃度,眉目神态完全地出尘,此后正式遁入空门,称作空了师父。
今日正是八月十六,爨小姐忌辰。
五位老管家皆要追随空了师父左右,也想拜入寺中,被空了劝阻。他们便做为在家居士于崇圣寺周边安身,再不出世。
岩氏兄弟与白祈折回南宁州,参与明月山庄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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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遗说到做到,要尊莫扬哥哥的父亲为自己的父亲,便立刻像个乖巧的孩子陪伴空了师父左右。若非空了阻止,还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当日,他拉着空了师父的手好好聊了许久。后续经常来寺探望,每年还会定期在崇圣寺中住上一阵,同空了师父论禅,讲讲自己遇见的事,真的如一个机灵可爱的乖乖孩儿了。
空了师父以僧人身份接待,在武功和世情上指点一二,助万小爷成为绝世英豪。此乃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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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遗是永昌侯,负有国使之命去影竺国,刚走个开头又折回来,当然不能久留。他陪空了师父聊过一阵便要再出发,临走前同金不戮道别。
性枯专门安排了禅房供他们兄弟详谈。金不戮再三感谢,又像个磨叽的亲哥哥也似,把那天冷穿衣天热喝凉茶、南洋湿气重、路上记得勤拜妈祖娘娘的海边民俗给万遗灌了一遍。万遗笑他嗦嗦像个婆婆。
两人说笑完毕却还舍不得分别,金不戮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小宝,你怎么能在海上就得知这边的事?”
万遗笑笑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金不戮倒了一杯,好似准备说一个极长的故事。
金不戮狐疑地望着他那莫测的模样:“难道还有其他原委?”
万遗没了小爷的架子,吸溜地喝了口茶,嘶哈嘶哈地扇着手喊烫:“嗯……事关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阿辽哥哥若不问,我真是不打算主动说了。”
小宝不喜欢谁?
金不戮想来想去,有些明白了:“是小?小知会了你?”
万遗哈哈一笑:“瞧你那担心的样子。好吧,我说
“的确是温差人告知我的。他得了你要出事的消息,便差壬字堂和丁字堂的人雇了快船出海,兵分两路。一路追我的船,另一路赶到淡水补给处等我,后来还真把我给追上了。
“他派来的人对我说,务必要用尽一切手段救你。还说莫扬哥哥最疼我,我去找爨伯伯空了师父恳求,空了师父一定愿意手下留情。”
金不戮眼神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