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诸野不明白谢深玄为何突然提及此事,他还有些发怔,问:“说……什么?”

“您既然不能来太学,那大概只能我来玄影卫找您了。”谢深玄弯着眉眼笑,“玄影卫再忙,总有同我一道吃个饭的时间吧?”

诸野:“……”

诸野讶然微微睁眼,只同听见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怔然看着谢深玄,虽未曾直言答应,谢深玄却已当做他是答应了,他自行略过此事,想着自己今日来玄影卫的本意,又清一清嗓子,道:“诸大人,昨日我同你与我兄长说话,你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给我父母写信?”

诸野昨日听谢慎提起此事,便知今日谢深玄一定要问,此事对他而言倒像是问罪,他自然又挺直了身子,甚是紧张看向谢深玄,小心翼翼肯定:“是。”

谢深玄:“那写的都是什么?”

诸野老实回答:“伯父伯母会写信问问近况。”

谢深玄:“你的回信呢?”

诸野:“……”

诸野说不出话来了。

谢深玄父母给他的信中,问的的确都是他的近况,可诸野除了一句平安之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他便也只能在心中写一写谢深玄近些时日的情况,反正他人在玄影卫,对谢深玄的近况了如指掌,若是要写,当然也能写成一沓极厚的回信,可他虽是写了,这东西却绝不能给谢深玄看,否则谢深玄十之八九要误会他,保不齐还会觉得他是在故意借玄影卫公职之便,偷偷监视他们谢家……

想想诸野都觉得头疼,不行,此事他绝对不能同谢深玄提及。

诸野只能含糊其辞,嗫嚅说道:“只是谈了谈近况。”

谢深玄看着诸野神色,诸野那神色看起来平静,可眸中显然多了几分慌乱,此事绝没有诸野所说的那么简单,但诸野已咬死了此事,他哪怕问得再多,诸野大概也不会回答,谢深玄只得暂先绕过此事,问起另一件他也甚为关心的事情,想着反正今日都到了此处,不若一气将所有事情都问清楚,便道:“诸大人,您身上有旧伤吧。”

诸野只觉得谢深玄今日说话都很是跳脱,可此事朝中有不少人知晓,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干脆点了头,说:“是。”

谢深玄:“我看天冷时,您左手好像会疼?”

诸野:“是。”

谢深玄又问:“可是长宁军时留下的旧伤?”

诸野点头。

谢深玄轻描淡写问:“报国寺那日便是如此吗?”

诸野:“……”

那日玄明大师虽已几乎等同于点明了此事,可后来谢深玄没再追问,诸野心中虽有忐忑,可时日过去,他便觉得此事应当已算是结束了,今日谢深玄忽而提及此事,实在令他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大抵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他不曾应答,谢深玄也不在意,只是蹙眉道:“是皇上不让你说吧。”

诸野:“我……”

谢深玄:“无妨,这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同你没什么关系。”

诸野:“……”

谢深玄看诸野似乎想为此事解释,好好将此事告知,谢深玄却又微微抬手,令诸野先不要说话,反是问诸野:“报国寺时,你受伤了?”

当初玄明大师说过,诸野出现在山门时浑身是血,寺中人因此所惊,也对此万分担忧,那诸野所受的伤,绝不会是什么小事,谢深玄也还记得,他因伤在家中休息调养时,有一回诸野登门拜访,说是来探病,可那时诸野自己也带病容,贺长松还以为诸野是染了风寒,现今想来,诸野那时身上伤也未愈,兴许同他方能开门待客见上门探访的客人一般,诸野大约也是那几日方才能够外出行走。

那伤究竟如何,诸野可从未告诉他,若他不曾发现报国寺之事,此事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晓,可既他已清楚报国寺了,他当然要问一问诸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只是令诸野不许提起报国寺时,是他出手救了诸野,至于诸野这身上的伤,他问了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可诸野似是不怎么想提及此事,他毕竟是个向来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他总怕谢深玄因为此时担忧,谢深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点一点头,说:“是。”

谢深玄又问:“伤在哪儿了?”

诸野沉默许久,轻声说:“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