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懒得跟你说话。”
卢悦就是想提醒她一下,流烟仙子的态度,更能决定三千城的未来,“宥鸣圣者留下的东西,一定是有助于摸到圣者边的,要不然,那些人也不会发疯。
流烟仙子对那东西,可能也会心动那么一点点。”
“……”洛夕儿的眉头高高拢起,“那你帮我看家,我去那边瞅瞅。”
“做梦!”
卢悦迅速闪人。
特殊时期,她就算把林芳华拎过来管事,肯定也要跟着操心。
“嗨!这人……”
一句话没完,卢悦又冲了回来,“忘了,这是我家,洛道友,我要闭个小关,好走不送啊!”
“……”洛夕儿哭笑不得,“那行,你好好闭关。”
才从浮屠峰出来,人家的大阵就迫不及待地关上了,好像她真是恶人似的。
唉!
笑着叹口气,她正要走,一旁突然闪过空间波动。
“安安?”
“师父!咦?我娘要闭关吗?怎么把浮屠峰的大阵都关上了?”
“嗯!你娘要闭关,”洛夕儿一把抓住还想撕空间进去的安安,“这段时间,不要去吵她。”
“姨母的修为比她高,她一个人闭关,多没意思啊!”
安安不理解,明明姨母和母亲一起闭关,更能事半功倍,母亲还费这事干嘛。
“你怎么能这么想?”
洛夕儿的眉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你娘是什么人?怎么能事事依靠你姨母?”
“姨母愿意让她依靠啊!”
安安不明白,“师父,上次不是您说,我娘要是一个人闭关,就是浪费时间嘛?”
“……”
洛夕儿突然无言以对。
“师父,是因为我姨母暂时回不来吗?”
安安在外面跟两个师姐玩好了,想家了,可家里没养她长大的谷令则,也甚为想念,“要不然,我去把姨母找回来,不耽误事。”
洛夕儿摸摸徒弟的小脑袋,“你不行,外仙域那里禁制重重,万一闯到什么地方,可就糟了。回去我就给你爹发信,让他抽空带你姨母和泡泡回来一趟。”
居然不放心她?
安安有些无语,“师父,我怎么不行呢?”
“我说不行就不行!”
洛夕儿拎着徒弟就走,“我问你,严星舞呢?”
“谢家出事,我们今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师姐马上就去谢家了。”
“那你三师姐早早呢?”
“也陪着呢,不仅她陪着,她还叫我把大师姐也叫去了。”
“噢……,你先去把你大师姐带回来。”洛夕儿想了想,“为师可能要去外仙域一段时间。”
“师父,您又要跑啊?”
“师父有正事。”
“那……好歹过了今天吧!”安安仰着脑袋跟师父说话,“我才回来,要是转头就把大师姐叫回来,谢家不高兴,四师姐肯定也难受。”
“……行!你想的挺周到的。”
洛夕儿笑着把她抱
起来,“明天,明天你顺便问问严星舞,要不要把谢家那小子,也带回三千城来。”
仙盟不安全,明博长老投鼠忌器。
但如果他看重的人,都在三千城呢?
空间黑洞一
“成圣?”流烟仙子听完长泰的来意后,冷笑一声,“成尸还差不多。你们除了关心那远在天边的梦外,还关心过什么?知道血线虫修到底什么样子吗?知道人家接二连三夺人修为后,可以成长到什么地步吗?”
“谁说老夫不知道?”
长泰越老越怕死,对她成尸的那句话,犹为忌讳,“就是因为知道,我们更不能这样被动挨打。”
他感觉自己理直气壮,“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封印黑洞区域,能解决永久麻烦吗?万一哪一天,人家突破封印区域,在没有准备之下,那伤亡会有多大,你想过吗?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她担责任?
流烟仙子都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不要把你们的私心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这群人,不论干什么,都要把自己置到道德的最高点,“现在我们没找到任何应对血线虫修的办法,就这么放开封印,又会有多大伤亡?你长泰难不成就能担得起这责任?
还成圣?
不说九天刑罚之劫,就是看着天下生灵涂炭,你们的‘心’能过意得去吗?
如果你们这样的人都能成圣者,那我苏流烟干脆把这双招子挖出来得了。”
“你……”
虽然知道,想劝服苏流烟很难,可是长泰还是被她气着了,“那我看你现在就把这双招子挖出来得了。
古仙灭世,是宥鸣圣者一直支持的,当年,又有多少无辜生灵惨死?可是宥鸣就是圣者,他不仅是圣者,还在其他圣者都陨落之后,以一己之力,保护这方宇宙到现在。
苏流烟,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明说吧,一样受了人家的庇护!”
“……”
流烟仙子的眼刀如果能杀人,长泰只怕早就死了。
古仙灭世的对与错,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直到现在,古战场碎片里,还有无数古仙冤魂。
如果不是卢悦完善了百灵战场,这方天地还是破的呢。
更何况,宥鸣借着阴尊之力,给这方宇宙的所谓保护,到底是杀的人多,还是救的人多,又有谁能说得清?
“看样子,阁下很佩服宥鸣啊?”
她是三千界域的修士,而三千界域就是古仙大战时脱离出去的。
如果说,别人对古仙灭世,因为时间过得太过久远,又没有切身利益,可以把它当故事,把现在所谓的美好生活归于灭世灭得对,感激宥鸣,但三千城凡是知道过往的,绝不对会对那位圣者,有任何佩服情绪。
“圣者宥鸣庇护了这方宇宙的所有生灵,这是事实,苏流烟,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欠了他的情!”
嘭!
流烟仙子一脚把淬不及防的长泰从自己的屋子踢了出去,“欠了他的情?我三千城修士,靠的一直是自己。古仙灭世留下的烂摊子,还是我家卢悦收拾的,你说我欠他的情?我呸!”
“你……”
“我徒弟说的话,就是我苏流烟说的话。”
流烟仙子知道这里还有某些人等着她和长泰谈叛的结果,干脆在声音里加了灵力,“只要你们敢那样做,所有我三千城的人手、资源,一律撤回,到时谁弄的烂摊子谁收拾。
哪怕你们都死绝了,也别想我搭一把手。”
“前辈!门在那里,请吧!”
谷令则不知何时站到了气得浑身发抖的长泰跟前,“噢,对了,我昨天才交上去的研究资料,您还没看吧?建议看一下,这里的任何事,都不是你们想当然,脑袋一热,就能解决的。”
她的语气,在平平中,带满讥讽。
受了窝心脚,本来还想在流烟仙子那里找回场子的长泰,不知为什么,对上她有些黑的眼睛,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子阴冷淹了。
九幽冥眼,阎王之眼!
“……又有最新的研究资料了?”长泰努力镇定自己,“你们怎么早不说?”
三千城,小一辈远比老一辈难惹。看似无害的谷令则,骨子里的杀伤力,绝对不比卢悦差。
甚至……犹有过之。
最起码,卢悦是个正大光明的人,干什么都在明面上,防能防得着,可是谷令则……
长泰隐隐的怀疑,那些年,当贼,四处劫掠大家的就是她,只是他们抓不到她的证据。
他急步转向仙盟在此的驻地。
“师父,这种人,您就不用跟他废话。”
谷令则目视他走远后,转向自家师父,“明知道人家说不通,又何必浪费口舌?还每次都把您自己气得够呛!”
“……”
流烟仙子脸上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打人的是她,可是
长泰那混蛋,敢跟她跳着脚打回来,对徒弟,却连高声都不敢。
她做人真是太好了吗?
她长吁了两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另一个徒弟的气息,在急速逼近。
“师父,令则!”
洛夕儿转了两个传送阵,才赶过来,看到师父和师姐朋友异常高兴,“看到我,惊不惊喜?”
“……”
“……”
真是好大的惊喜啊!
流烟仙子和谷令则的嘴角一齐翘起来,“你跑过来,家里谁管?”
“卢悦师徒都在呢。”把三千城扔给那几人,洛夕儿别提多放心了,“师父,最近有没有人找您啊?”
“刚打走。”谷令则秒懂她来的意图,替师父说话,“你是不放心我们,所以才心急火燎地赶来吧?”
“哎呀!哪是我不放心啊!”
洛夕儿听到打走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卢悦,她一心想过来瞅瞅,我就说,我替她来。”
这种事也能替?
“干得不错!”
不同于谷令则的白眼,流烟仙子给了徒弟一个鼓励的笑,“这里已经够乱了,她可不能再来给我添乱。”
“师父,我能替她,也是有条件的。”
洛夕儿笑嘻嘻地,“她大概想飞渊、想泡泡,也想……谷令则了。要求你们三,在没事的时候,一齐回去一趟。”
“现在啊?”谷令则非常意动,但是想到那几条才被飞渊和泡泡联手抓回的血线虫,又无奈地打消主意,“现在不行,过段时间吧!”
空间黑洞 二
外域战场,一间幽暗,满是禁制的石室前,洛夕儿终于见到了谷令则等人重视的虫修。
三千城用来试验虫修的人,都是犯下累累罪行的黑道人物,他们长年性格阴暗,身上的气质为其所染,面相上,不论多会装,总有些阴狠。
但现在成了血线虫修,暗藏的阴狠,已经不再掩饰,贪婪、凶猛又随时择人而噬的目光,太过明显。
“咦!这人原身是采花盗郭小龙吧?”
洛夕儿感觉这人有点眼熟,问一旁的谷令则。
“是郭小龙,”谷令则点头,“陶淘派人送来的。”
“那你有没有感觉,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好像变小变尖了些?”
郭小龙连在三千城两个坊市祸害人,抓着的时候,洛夕儿特意见了他,若不是这人耳垂上的那颗痣,她绝对想不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嗯!成了虫,面貌上,都会有些改变。”
“你们的意思,是我变丑了?”
血线虫修对其他的无所谓,但对相貌,好像是在意那么一点的。
谷令则听到他开口,诧异之色,一闪而没。
“你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漂亮?”
洛夕儿当场以灵力幻出一幅画像,“郭小龙当采花盗能屡屡得手,占了相貌一大半的便宜。你看看,他平时装样的时候,”她指着画里的人,“面容清雅,眼神明亮,身姿挺拔。可是,你再看看你自己……”
她又打出一面水镜照出他的样子来,“眼睛变小了,有点像斗鸡眼,鼻子变小了,嘴巴也凸出一点,身姿嘛……,虫就是虫,哪有身姿可言。”
洛夕儿好像很遗憾他的样子,“真是可惜了一幅好皮囊啊,当初抓郭小龙那么容易,是因为他非常爱惜他的这幅相貌,若是知道,你把他变成这幅样子……”
“放屁,我这样才俊……”
“俊?俊虫吗?”
洛夕儿迅速接口,“那你要不要找个女虫伴?”
“……”
虫修连忙闭口。
不过,他的眼神闪烁,那有些意动的样子,着实让谷令则无语。
斗智斗勇两天,这虫修虽然有些怕死,表面上却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
没想到,夕儿居然从这地方,打开了一点缝。
“对女虫伴不感兴趣啊?”
洛夕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意,“自古俊男爱美女,看来,你现在还不够俊。”
“……”
虫修有些斗到一起的眼睛,好像瞪了她一下。
“不说话?哈哈……”
洛夕儿笑得花枝乱颤,“令则,我今天心情好,回头,你让飞渊抓个虫进来,把黑寡妇扔给它,然后关一块,看看什么样。”
还有这好事?
虫修眼神好像在说这话。
谷令则垂了垂眸,“行!”
他们研究血线虫这么长时间,还真没在意过它们的性别。
莫不是,这些虫,都是双性,吃到男的,就变成男的,吃到女的,就变成女的?
谷令则觉得可以研究一下。
“哎!问个问题。”
洛夕儿非常自来熟,“我要是送个女虫修进来,你会跟人家亲热吗?”
“呵呵!”早修朝她磨牙,“
你可以把你自己送进来试试。”
“……你胆子不小。”
洛夕儿的笑容一下子敛了,按下一旁的禁制。
轰!
幽暗的石室瞬间发红,温度急剧上升,很快,虫修便热的吐了舌头。
“敢占本仙子便宜的人……”
洛夕儿瞄了瞄他的跨间,“令则,我现在心情又不好了,黑寡妇可以抓进来,不过……,我要让他看得到,吃不着。”
一点火星,不知怎的,突然在虫修的跨间烧起。
“啊啊啊,停,停停停。”
虫修连跳带打,捂着跨间,“仙子你大人大量,对不起!”
咦?
道歉了?
虽然这个虫修有些怕死,但如此破绽……
谷令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打死她也想不到啊。
“光说对不起可不行。”
洛夕儿皮笑肉不笑,“自掌嘴巴三十下吧,我要看到,它肿得比你的鼻子高。”
什么?
这时候,不是应该问一些事吗?
虫修有些求救的眼神,望向虽然厉害,可是一板一眼的谷令则。
“我数三下,”洛夕儿脸上的笑意很盛,眼神却冰冷无比,“再不打,你的那个东西,就不必再有了,反正当初我就想帮郭小龙去势的。一、二……”
啪!啪啪啪……
虫修连忙自打嘴巴。
“这才对嘛!”
洛夕儿没形像地伸了个懒腰,由着他打完三十下,嘴巴高高肿起后,才道:“我送个女虫修进来,不过,凭你们现在人族的身体,也生不出虫吧?”
“……我们……自有秘法。”
虫修的嘴巴肿了,说话有些不清楚。
“噢?”
洛夕儿的眼睛闪了闪,“你们的家乡……现在都是虫了吗?”
这些年,仙盟一样抓了不少虫来试验,也曾有一个跟他一样贪生怕死的,可惜,问到黑洞情况的时候,那虫莫名其妙暴死了。
那时候,他们就怀疑,这些能过来的虫,都被下了某些禁忌之术,背后还有更厉害的虫王。
“……”
虫修看了她一眼,两片厚嘴唇抿在一起。
“我们做个交易,我把那个黑寡妇送进来,然后你跟我们说说你们的家乡?”
洛夕儿望着他,“同意就点个头,不同意……,黑寡妇就当我没提。”
怎能出尔反尔?
虫修望向她的时候,眼里带了很多怨念。
“哎呀!我是女人,女人善变,你不懂吗?”洛夕儿朝他露齿一笑,“还是你们虫修的女人,都不是善变的?”
“自然!”虫修气恨恨地开口,“我们虫族可比你们有操守,只有你们人族的女人,喜欢善变。”
“是吗?”
洛夕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样说,你的家乡……,或者,你们曾经到过的地方,也有人族喽!”
虫修的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一步,他显然没想到,就这样被套话了。
“看你的样子,那些人族也很厉害吧?”
要不然,也不会吃亏。
洛夕儿这次的笑容真诚了很多,“你们是在那个地方混不下去了,所以,跑到我们这边来的吗?”
空间黑洞三
从地牢出来,谷令则和洛夕儿都不复先前的轻松,二人的面色,不约而同,都很凝重。
黑洞连接的另一方宇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是比他们这边更强大的仙界,还是更弱?
不管是哪一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太强了,万一人家想染指这边怎么办?
人家都能追着他们忌惮不已的虫修跑,实力方面,或许比他们高。
但如果那里的修士比较弱,虫修到这边,不过是扩展生存空间,说不得,为了永远的安宁,他们要帮一帮那边。
但帮过之后呢?
仙界的某些人,一定非常想如虫修一般,侵过去。
此二者,都非她们所愿!
“今天炸出来的消息,暂时就不报上去了。”谷令则想了想,终于对洛夕儿道:“反正具体如何,那家伙确实没说。”
洛夕儿点头,“依你。”
“这边先交给你,我和泡泡还有飞渊,一起回去一趟。”
“……”
洛夕儿无语,深觉她是挖了坑把给自己埋了,“飞渊来回三千城不过片刻工夫,你们至于撇下我吗?”
多带个人而已,“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要不然,卢悦摆几个舍不得的表情,这些人,或许就把她一个人丢这里,再不管了。
“你不放心我们啊?”
谷令则何等人也?
“师父在这呢。”流烟仙子在这里,她这个做徒弟的,就算想偷懒,又能偷到什么程度?
“另一方宇宙的修士,到底什么样,我也关心着呢。”
整个仙界,能横跨黑洞的只有鲲鹏一族,可是鲲鹏一族与妹妹卢悦什么关系呀?
她要是不看着点,万一哪天飞渊见猎心喜,想到那边看看,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或者,他们夫妻一起见猎心喜,一起跑了。
不管哪一样,谷令则都不能忍,“对了,这件事没确定之前,不准告诉飞渊和泡泡。”
告诉了泡泡,就等于告诉了卢悦,告诉了卢悦也就等于告诉了飞渊。
谷令则不想冒这样的险。
“你连他们都不放心?”洛夕儿太惊讶了,“谷令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没他们帮忙,你能抓住这个虫修吗?”
过河就拆桥。
泡泡和飞渊可不是老实人,真要计较起来,哪怕师父流烟都讨不了好。
“你给我小声点。”
谷令则的神识一放即收,传音道:“飞渊是鲲鹏,你明白的。”
明白什么?
洛夕儿看了她两息,在她突然严厉起来的表情中,噗的一声笑了,“行,我知道了。”
“别笑,我很正经的。”谷令则望着她,眉头紧蹙,“别好日子没过几天,你就失了警惕之心。有关虫修的事……,我们最好由仙盟自己查出来。”
啥?
“你不想我再套话了?”洛夕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不。”
谷令则摇头,“我们可以先知道所有一切,但不代表,所有一切都要如实上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