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人?
重新转回头,她赫然发现身前也变作了灰蒙蒙一片,那装了雪白鹦鹉的鸟笼已没了踪影,只剩一只翅羽凋零骨断筋折的鹦鹉,正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看伤势应是被什么猛禽袭击过。在它旁边还有一颗沾满了尘土与血渍、已经辨认不出究竟是什么品种的果子。
“娘子……娘子……”奄奄一息的鹦鹉用半月形的喙,啄了啄那颗果子,喊出了唯一会喊的话。
清脆尖利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听了叫她的心都为之揪起。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要捧起地上的鹦鹉,鹦鹉却偏过脑袋又啄了啄旁边的果子,然后看向她,眼神中竟能看到一份坚持。毫不犹豫地,她捡起果子便塞入口中,顾不上分辨是什么味道,便急忙将鹦鹉托在掌中想要救治,却发现它已经没了气息。
前一刻还雪白可爱的鹦鹉,此时浑身鲜血骨断筋折,在她掌中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原本温热的身子开始慢慢地变凉……然后渐渐地僵硬……
她定定地盯着在自己掌中渐渐僵硬的鹦鹉,心头猛地一痛,似被锥子用力戳了下般。她急促地喘息着,低头将额头抵在它小小的身子上,脑中一片浑浑噩噩间,有个念头蓦然闯入心中:鸟兽尚知结草衔环,感德报恩于主人,何况是人?
为何作为人,却偏偏……
偏偏什么,她来不及想,只觉得下一刻,一种充满了痛苦、悲伤、绝望的情绪,如怒涛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几近窒息。
她痛苦地紧紧贴着雪鹦鹉,慢慢闭上眼睛的瞬间,一时间陷入莫名的悲痛之中不可自拔时,耳边忽然响起一连串尖锐剑鸣。
原本混沌的头脑立时清醒过来,赵坦坦来不及诧异刚才发生的一切,在清醒的瞬间已剑随念至,青光一闪后传来何云宁的痛呼。
随着这一声痛呼,周围灰蒙蒙的虚空破碎,露出了身处的擂台。赵坦坦终于重新看到了对面正狼狈地扯衣衫的何云宁——如果挂在他身上的那些碎布条还能算衣衫的话。
赵坦坦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看这情景便明白自己方才分明是中了何云宁的幻术。若非方才那一连串的剑鸣,说不准她现在非但惨败,还陷入到了那种绝望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在四周比方才更加猛烈的欢呼声中,赵坦坦向着剑鸣声来处望去,随即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