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都没来得及找他算账,他就永远消失了。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赵坦坦站直身子,看向一旁的崔尘。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是担心开口打破什么?还是怕开口后,再引起她什么话?
既然他不说,那么就由她来吧。
“师兄,你刚才是不是很担心我会救魔尊,或者出替他开脱?”赵坦坦站在竹屋后的药田边,仰头对着崔尘无暇的面容,口中问得十分直白。
她点漆般的双眸,清澈如水,虽然不复旧日容貌,眼神却始终没有变过。哪怕她心底不愿承认,但她终究是当年的莲纹。
崔尘望着这双眸子,心底缓缓泛出一丝酸涩和柔意。他叹了口气,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只因这确实是他内心深处所担忧的。
“我不会那样做。”赵坦坦低下头去,也叹了声,“他是罪有应得。纵然今日他被众派诛杀,恐怕也难抹平他所犯下的滔天罪业。既如此,我为何要替他说话,甚至救他?何况……在千年前,我闭上眼睛断绝气息那刻起,便已彻底诀别了过去的自己,与他再无关系。如今的我,除了看到他会升起深深的恨意外,再无其他
情意,想杀他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反过来帮他?”
即便魔尊月白今日有放下屠刀之意,凭什么就要受过他伤害的人,因此轻易原谅他?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但若是为魔千年,犯下杀孽无数,却只要临了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那么又要叫那些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可得到成佛的苦行之辈情何以堪?
今日之果,本就是当年堕魔的月白,自己造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