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她叹息,铁手不知怎的倏然说了一句:“叶夫人,铁某想要回一样东西。”
铁手还未说话,谢琬就已心领神会,她拿出一样东西,想来她早已想到。谢琬把一枚玉佩放到了铁手手中,铁手内力全在一双手上,故而掌心温热。他自己却觉玉佩的热度要更热上几分。
谢琬勾笑,神色难辨:“还给你。”
铁手未敢多言,闷闷应下,带着犯人离开的背影有些溃败而逃的落寞和狼狈。
十数年前少年少女,贼姑娘偷他家传玉佩,那本是留给铁家儿媳的东西,从前铁手总是叫贼姑娘还给他,后来不了,抱着微弱的几分念想,以为她能把这枚玉佩留到长长久久。
但事与愿违。
谢琬在海边立了一会,她身后叶孤城就陪她站了有多久。
海风吹乱鬓发,谢琬伸手抚住,转身便看到叶城主脸色不太好看地盯着她,谢琬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回到他身边,露出个讨好撒娇的笑容。
回去路上叶孤城一言不发,当晚在床笫之事上弄得谢琬讨饶不已。
叶孤城把妻子紧紧用在怀里,手臂紧绷浮露出肌肉,在她耳边一字一句低语道:“你夫君没有那般大肚,说说还有几个这样没见面的‘故人’。”
谢琬连说:“没了没了。”
叶城主这才肯罢休,低头吻了吻谢琬的额头:“睡吧。”
但自铁手离开后,谢琬内心里有了某种预感,她在等一个人,她相信她一定会等到。
今年的冬天格外得冷,白云城不下雪,却下了长长不间歇的一场冬雨。谢琬坐在马车内回府,半途中马儿突然受惊,马车开始变得异常颠簸。谢琬在车内稳住身形,这时外头横冲出来一个瘦弱的孩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和本事拉住了马,一声长长嘶鸣后,马儿停了下来。
谢琬听到动静,出来察看,车夫正无措地看着最后被马腿蹬倒在泥地里的小孩子。
谢琬对身边侍女低语道:“给我把伞。”撑开伞,她自己亲自下车。
倒在雨泊的孩子只有一身粗布麻衣,根本不足以御寒,如今又浑身湿透狼狈,马蹄那一下蹬得狠了,他昏在地上一时半会都没有动静。
他太瘦小了,谢琬看到了被淋湿后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露出了小孩子凸起的脊骨。
谢琬蹙眉,把伞给侍女,自己抱起了这个孩子。
侍女惊到:“夫人——”
谢琬摇头:“这孩子救了我,当务之急是看看他伤得严不严重。”
男童似乎听到了她的话,费力睁开眼睛看了她两眼。
黑曜色的眼眸十分罕见,带着稚童没有的坚毅与沉寂,谢琬倏然心口一堵,然
后满满心酸。
统儿,是你回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