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形的画面出现,就像是一个镜头,展现出了卡拉赞过去的一幕。
里面的主角,是位男子,头发扎成马尾,拖到背后,从侧面看来,他的年纪已经不小,胡须和鬓角呈现灰色。
当然,强大的法师不少都有这样的症状,二十五岁的白发老爷爷多的是。
关键还是装扮。
乍一看上去,他穿着粗布制的法袍,缀以简陋的装饰,宽阔的肩上披着栗色的风帽斗篷,帽子没有戴上。
但这衣服与朴实无华是完全不沾边的,细细观察,才能发现是以最精细的银丝制成,做工浑然天成,甚至花纹都在时刻改变。
一会儿是自然精灵,一会儿是翱翔天空的巨龙,一会儿又是稀奇古怪的异时空生物。
但黄尚接触过的精灵和巨龙,居然都没有衣服花纹那般独有韵味,也就是红龙女王,才能勉强凌驾其上。
镜头微微偏转。
能够看到管家莫罗斯站在身边,平静地看着男子进行着记录。
终于,男子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今天的心得,然后合上书,把视线移了过来。
于是乎,麦迪文的正脸终于露了出来。
这位中年法师,自然就是守护者麦迪文,他的年纪才四十多岁,但显得十分苍老,整张脸上刻满了皱纹和疲惫,双眼深藏在漆黑的浓眉之下,隐隐有某种东西在这双翠绿的眼睛中摇曳飘忽,一闪而过。
这其实是莫罗斯的感应。
他对于麦迪文实在太熟悉了,甚至比麦迪文的母亲都要熟悉,哪怕萨格拉斯藏得再深,这位老管家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妥。
所以麦迪文也在凝视着他。
不,这一刻黄尚、布莱恩和恩佐斯感到,麦迪文仿佛跨越时空看向他们。
那种眼光极为奇怪。
既不是俯视,也没有轻蔑,而是一种包容。
就好像他们的一切,不过是世界的一隅之地,而麦迪文则是整个星空,无穷宇宙,包容
着所有。
这样的关系,自然不存在鄙夷轻蔑,因为你们就是我的一部分。
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比我是你爸爸还要过分。
片刻后,麦迪文的视线移开。
别说布莱恩如蒙大赦,就连恩佐斯都感到一阵轻松。
仿佛上古时期,那位捏死亚煞极的万神殿之主,众神之父,刚从它身边经过。
那真是大气也不敢出。
但这是错觉。
下一刻,麦迪文突然看向了镜头。
这次不是看着管家莫罗斯,是准确无误地看向镜头,双眼一眨不眨,开口道:“你们未经允许,进入卡拉赞,想象过后果吗?”
说这句话时,他脸上的皱纹突然舒展开,就像是无上的神灵,公正、无情、狂暴。
那双浓眉稍稍一交织,无数雷云就积聚落下,轰了过来。
“萨格拉斯!”
黄尚在心里吐出这个名字。
毫无疑问,这是麦迪文的黑暗化身。
准确的说,这就是萨格拉斯的分身,借胎还魂,降临世界。
这一回,他是法师。
现在,在漫威宇宙有过短暂交锋的两者,又在这里通过时空,彼此交锋。
只是一瞬间,黄尚背后的灰烬使者就猛然颤动起来,他立刻拔出这柄神兵,顺势往后退开一步。
就在前后脚,一蓬绿蓝色的火焰,突然从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升腾起来。
如果不动,现在或许已经被烧得灰飞烟灭。
“恐怖的魔法!”
黄尚没有听到洛萨爵士转述麦迪文的比喻,但也能想象,这是令时光沙漏中的沙粒倒转。
沙子不再垂直向下落,而是打哭牛顿,突然拐弯,向着目标进攻。
哪怕隔着时空!
于是乎,黄尚一步步后退,一蓬蓬火焰从脚下升起。
看起来跟躲烟花一样,其实惊心动魄,毫厘之差都不能有错。
“攻击那块碎片!”
不知是布莱恩太弱,这种时光攻击一下都没有往他那边去,换做旁人,肯定求爷爷告奶奶,庆幸不已了,但布莱恩哪里是害怕危险的主,眼见局势不妙,这看个过去发生的事情都要来灭团,直接提起双板斧,往碎片上砍去。
嗖!嗖!
说时迟那时快,布莱恩果决的出手居然真的成功了,双斧直接砍在了碎片上。
哗啦!
完整的碎片应声而碎,镜头内的麦迪文也碎散开来,只是那双至高神灵般的眼睛,好像也碎散成了无数份,分布在每一块小小的碎片上,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叮叮当当!
碎片先后掉落在地上,有些还弹射到了管家莫罗斯的尸体上。
“这就结束了?可惜啊,这块过去的碎片里,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布莱恩上前捡起斧子,插在腰间,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也就是看了一个过去的简短回忆,甚至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发现,居然就像是在遗迹中被一连串怪物追赶一样,险死还生,刺激得他都要虚脱了。
“怎么会没有收获,能够提前见一见麦迪文,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不过……”
“还没结束!”
黄尚话到一半,突然把一直抱在手中,浑身僵硬的恩佐斯往下面一丢。
嘭!
他的脚下,真的升腾起了一股火焰,里面的绿意大盛,恐怖的邪能侵蚀一切,然后……
扑在了恩佐斯的身上。
“嘶!”
恩佐斯努力抽了抽,直接被烧成了灰。
“呼!”
黄尚呼出一口气。
这一下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魔法中,本来就有幻术,但比较小众,可麦迪文显然已经用到了出神入化,可以跨越时空,欺骗他们。
要不是他神魔逆境的神魂境界,换成别的人来,大法师也扑街。
弹了弹手里的紫色灰烬,黄尚熟练地摸出一个紫薯。
半晌后,侏儒少女重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
凸(草皿草)凸!
我或许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第051章 虚假的灰烬使者:一把武器;真正的灰烬死者:上古之神
“咕嘟!”
布莱恩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小短腿终于迈不动了。
隔着时空攻击,委实太恐怖!
完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可奇怪的是,他发现黄尚反倒舒了一口气。
迎着布莱恩疑惑的眼神,黄尚解释道:“不要自乱阵脚,布莱恩,这个时空碎片暴露出了许多信息,你要思考一下,为什么麦迪文要跨越时空,来攻击我们?”
布莱恩的心本来就大,聪明的智商很快占领高地:“的确,我们现在就在卡拉赞
里面,这是麦迪文的法师塔,他完全可以瞬移出现,将我们直接杀死。”
恩佐斯也从新死的愤怒中转移,插了一句:“显然,萨格拉斯对麦迪文的奴役,还不全面。”
它嘴角上扬,语气有些欢愉。
至少在奴役心智上面,上古之神比起万魔之王要专业得多,萨格拉斯收服许多种族,还停留在胡萝卜和大棒的威逼利诱阶段,古神是霸王硬上弓。
黄尚问:“你的看法是?”
恩佐斯摇了摇双马尾:“如果找到了麦迪文清醒和疯狂的规律,就好办了。”
“我有一个猜测,麦迪文与萨格拉斯之间的对立和融合,有一个时间节点。”
黄尚点点头,伸手在空气一划,一条黑综两色的光线延伸出去,中间标示出一个硕大的光点。
时间节点之前,光线里黑色占据主体,压制棕色,时间节点之后,两者开始纠缠不休,棕色开始慢慢扳回地盘。
“黑色是萨格拉斯,棕色是麦迪文,两个人格占用守护者的身体,互相争夺。”
“由于麦迪文从娘胎起,就被萨格拉斯附身,他的前半生,一直在万魔之王的影响下,不得自由。”
“直到转折点,他开始觉醒,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掌握自己命运!”
当黄尚说完,布莱恩轻轻吹了个口哨:“哇哦,我喜欢这个想法!”
恩佐斯却不信,当然它怕被打,还是委婉地道:“那转折点,是什么时候?”
黄尚指着光点,将之化作一座巨门:“黑暗之门的开启。”
从达拉然所获得的情报来看,那位守护者在黑暗之门开启前的岁月里相当高调,直到黑暗之门开启,才突然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众人以为他是为了让世界恢复和平殚精竭虑,实际上麦迪文才是罪魁祸首。
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定了,麦迪文至今还没有进一步行动,好像黑暗之门打开后,他就休假了。
轮回者为了掩盖麦迪文的异常,已经做了很多手脚,让剧情强者们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关注这位守护者。
基于这种情况,如果萨格拉斯还能全权控制麦迪文,那现在的局面,就不该是暴风王国沦陷,整个世界怕是都要完蛋了。
所以结合种种细节,黄尚猜测,黑暗之门的开启,让真正的麦迪文开始反抗萨格拉斯的控制。
而时空碎片里看到的画面,很明显是黑暗之门开启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麦迪文,强到可怕,现在反倒弱了许多。
“这也是世界意志引导英雄小队刺杀的原因所在。”
如果萨格拉斯在轮回者的影响下,彻底控制麦迪文,世界意志恐怕就要亲自下场。
那样的行为,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但总比整个世界真的被毁去要好。
现在它却支持英雄小队的前来,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
机会再渺茫,也是机会。
世界意志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动作指导:奇异博士。
“这个猜测,有验证的办法。”
黄尚牵着恩佐斯和布莱恩回到兽栏,发现红龙女王和希尔瓦娜斯,已经返回。
她们的行动很谨慎,也有收获,将一本《艾格文的赞歌》带了过来。
艾格文正是麦迪文的老母,史上最强守护者,八百岁还生娃的传奇法师。
所以传记又名《八百生一胎:魔王降世》。
黄尚接过后也是一喜,这本书也很关键,但当务之急,还是确定猜测是否属实。
“我要知道,是谁收拾了莫罗斯的尸体,让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在密室中沉眠。”
“所以……”
“请女王看一看,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听了这个要求,红龙女王也很无语,堂堂守护巨龙,当验尸官可还行。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她不敢怠慢,抛出生命之种,没入莫罗斯的尸体内。
一束翠绿色的光芒浮现,然后转化为时钟,时针开始飞速倒悬。
片刻后,时针停下,红龙女王火红的眉头一扬:“他死在黑暗之门开启的前一天!”
身为守护巨龙,对于黑暗之门的开启,是有严格的感知记忆的,验尸时间自然精确。
而这个敏感的时间,也让众人浮想联翩。
杀死老管家莫罗斯,应该是代表着麦迪文的心灵被彻底践踏,人类的一面沉入无尽黑暗中,身体全部由萨格拉斯接管。
黑暗之门前一天吗?
真的很符合啊!
黄尚又问:“尸体有没有经过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