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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命不久矣 朱流照 12950 字 2024-10-20

又过了六日,才到谢岫的茶宴。

谢岫嘴上说粗陋,然而到底骨子里争强好胜惯了,哪里粗陋的来。

奢华上比不上之前秦缘琇的,但清雅上却做到了十分。宴名浮云流水,寻了六付当代名士绘制的山水屏风,高高低低错落地摆开,置身其间便如同置身于远山旷水之间一般。茶具用的白瓷,并不稀罕,取的是瓷白如玉,点浮云之题。茶与茶点则是绿色,点流水之题。那茶倒也罢了,宫中什么好茶喝不到。茶点委实好心思!从浅到深不同的绿色,晶莹可爱,用荷叶托着,宛若露珠。

不过这点心看着清雅,吃起来,也清淡无味。方锦安不喜欢。

“真真好心思!”东宫诸女眷倒是交口称赞。

谢岫坐于左首第一席,含笑扫过众人。

李悯的后宫,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迎娶方锦安之前,他已有两位侍妾。后依身份,一册为婕妤,一册为孺人。后又临幸了两名宫女,没有册封,宫人们称为娘子。现又刚刚新进

了她与秦媛修两个良娣,正好七人,够一席。

前世李悯后宫也是这些人,只少了一个紫苏,此时还没接进宫中。

今世自然该让她提早出现。谢岫看着方锦安,眼波流淌。

方锦安穿了谢岫给做的红衣,认真梳妆打扮,抹了胭脂水粉,人看起来精神不少。看的出来,她是在努力挺着身板,做出为谢岫撑场子的样子。

“许久未见娘娘,娘娘今儿穿这么一身红色,倒是衬的气色好了些。”孺人胡氏细声细语地与方锦安说话。

“我少有红色衣衫,偶尔穿穿似乎倒也不错。”方锦安和气地道。

秦缘琇听了这话娇媚地道:“殿下昨儿个还与臣妾提起过,说臣妾穿红色想来好看。臣妾便说,这东宫中,也就太子妃娘娘配穿这大红色了。”

这分明是恃宠而骄。谢岫心中忍不住冷笑:他是不是还在床笫之间唤你阿琇啊?!

方锦安倒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我也觉着你穿来应该好看。”

倒是贤良大度啊。谢岫心中翻个白眼。不过细想想,方锦安在李悯的后宫面前,倒是从没显露过争风吃醋什么的。

“不过我倒是喜欢你现在身上这件。这轻纱曳地,恍若飞仙呢。”方锦安又道。

秦缘琇没想到这样明晃晃的挑衅,方锦安竟还肯夸赞她——真是夸赞,语气温柔,情意真切。不是语带双关,也不是违心恭维。秦缘琇听了这话竟觉着心中美美的。

方锦安还在说:“这动起来,想必是行云流水的好看。来,转个圈,转个圈!”

她声音里有不可察觉的钩子,勾的秦缘琇心甘情愿地照着她的话去做。

“是吧,不错吧,”方锦安轻轻鼓掌,又看向其他众女:“飞鸿,罗罗,且为缘琇伴奏一曲,嗯,缘琇擅跳什么舞?”

“在家中习过绿腰。”秦缘琇乖乖顺着她的话道。

“好,飞鸿罗罗,你们会奏绿腰吧?”

“会的。”

谢岫眼睁睁地看着场中仙乐飘飘舞袖翻飞,瞬间一片和乐。

等等,发生了什么?方锦安,方锦安刚使了什么妖法,让你们都乖乖听话?谢岫惊疑回想:刚才那样的方锦安,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掌控人心走向的方锦安,是她认识的那个方锦安吗?

“太子殿下驾到!”气氛正好之时,通传声响起,李悯来了。

谢岫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了方锦安。

方锦安神色没什么变化,扶着云见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还没站稳,李悯已经走了进来。

李悯原是目中含笑,一幅他最常现于人前的光风霁月模样。

可是在看到方锦安的瞬间,他目中的笑凝固了,他手紧紧握住,似欲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可终究他没控制住。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方锦安衣襟。

“殿下”方锦安眼眸中满是疑惑不解。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没有心吗!”李悯几乎是吼了出来。随之他用力一扯,方锦安那件大红锦衣被他扯落。

“什么日子”方锦安还想发问,而李悯已经厌恶一推,把她重重推倒。倒地时正撞着茶案,各样精致摆件器皿噼里啪啦带倒一片。

“殿下息怒!”谢岫与众女眷早已跪倒在地,有胆小的已经哭了出来。

李悯倒并不理会她们,凛然挥袖转身离去。

谢岫忙去扶方锦安。

方锦安匍匐在地上,挣了两下,竟是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什么日子,什么日子啊?”给谢岫半抱到怀中,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浑身颤抖,原本强撑的一点精气神一溃千里。

有那么一瞬间,谢岫真的很愧疚。

可是很快,报复的畅快替代了愧疚。

李悯啊李悯,你看,她以你做梦都想见到的的模样站到了你面前,可是你呢,你还是认不出她来啊!

一遍遍回味李悯那一推,方锦安那一惊,喧嚣散尽后,谢岫埋首在被子中无声的大笑,笑出了泪。

同一时刻,李悯立于佛前,供上三柱清香。。

“到今日,你已经离去整整四年了,阿绣。”

再逢故人(一)

“悠悠经年,魂魄不曾入梦,阿绣,你是不是在因着我对你这份龌龊心思着恼,故而不肯来见我。”李悯似失去了全身力气,他慢慢地倚靠着佛龛,跌坐地上:“可我没有办法,阿绣,我没有办法不想你五年前的春天,满树梨花之下,突然就对你生了这般心思,再磨灭不掉”

他猛地摇摇头,痛苦地闭上眼睛:”若是你现在在这里,肯定会骂我疯了吧我也觉着我疯了。我总幻想着你是个女子,我找了许多长的像你的、和你同名的女子留在身边,想着你,和她们缠绵阿秀,你一定觉着这样的我很恶心吧”

方锦

安给摔了那么一下,当时就几乎无法站立行走。等把她抬回章华殿,她已陷入昏迷。

昏迷中她兀自颤抖不休,口中喃喃:“什么日子,你告诉我啊……我没有心?你是今天才知道吗?你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她以前纵然也曾发病,却不是这么个模样。云见不禁有点慌,一边指挥着人把她放到床上,一边命请太医。

“姑姑,血!”月灵惊慌叫着:缕缕血丝如蛛网般覆盖了方锦安的手。

“可是划伤了哪里?”云见忙挽起她衣袖查看,一看之下,二人倒吸一口冷气:方锦安手肘上,血肉模糊一大片擦伤。

“怎会如此?”云见又急又惊:“摔了一下怎会弄出这样的伤?”

“再去太医院,叫来个医女!”云见又叫人。

人去了半天,最终只来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医女。

“大人们一时分不开身,打发奴婢先过来了。”医女细声细气说。

这群太医,也是一群趋炎附势的人。但现下也没别的办法,云见只能让这医女赶紧先给方锦安看看。

这医女看着年纪不大,做事倒还沉稳。诊起脉来看着很像那么一回事。不过月灵看了却只觉得好笑:“诊脉是太医的事情,你这小医女就只管处理下她身上的伤好了!”

小医女浑似没听见。

云见瞪月灵一眼:“安静!去,出去看看去,催着那群懒皮子,赶紧烧热水来。”

月灵撅着嘴去了。

小医女诊完了脉,又动手解方锦安衣服:“怕是身上还有伤。”她跟云见解释。

就倒那么一下,也不是马上台阶上摔下,如何就弄出来这么多伤?云见将信将疑地配合着小医女把方锦安衣服解开,又是一口冷气:腰上大块的淤紫,最深重之处还破了一个大口子。“这,这是怎么回事?”云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小医女不答,只道:“请姑姑去取干净衣服来给娘娘换上。”

“哦哦。”云见忙去了。

小医女看着她背影,眼波一转——此时寝殿中再无其他宫人。她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瓶子,打开,倒出一丸丸药,急急塞入方锦安口中。

等云见回来,小医女已经在细细包扎方锦安伤处了。

半日之后,太医才到。草草诊了一诊脉,只道还是老样子,继续喝原来药汤便是。呆了不到一刻钟,便匆匆离去了。

把月灵气的在背后唾他不是东西。

不过她很快觉着约莫是冤枉他了。入夜之时方锦安便醒转了,气色看着还行,甚至比之前好转了几分。

“啊,我怎就这般没用了。”她看着自己包扎起来的手臂叹息。云间观她,眉宇间并无痛郁之色,还是一贯的没心没肺,貌似并没把茶宴这事儿放在心上。

云间悬着的心略放了放。

有时候,这没心没肺,也是好的。

“章华殿中的人说,太子妃只不过是夙疾犯了一犯,如今已然过去了,并无大碍。”隔天凌波打听了消息跟谢岫讲。

“并无大碍吗?”谢岫无意识地捂住心口。

“姑娘,您管她死活呢!”凌波愤愤道:“早叫您远着点她您不听,这下好了,用尽心思筹备的茶会叫她给搅和了不说,怕是带累的太子连您都不待见了。这是何苦来哉呢!”

何苦来哉……谢岫起身走到床边看外面景色,沉默不语。

“再过几日,一十七日上,是馨德宫柳贵妃的寿辰。柳贵妃是现下宫中娘娘里位分最高的,又是太子的亲姨母,这寿宴,年年都是大办的。以姑娘的身份,又是刚入东宫,太子殿下一定会带上姑娘,入宫贺寿领宴。这是个机会,姑娘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笼络回殿下的心啊!”凌波兀自喋喋不休。

可无论她怎样鼓动,谢岫都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样子。即没有精心准备寿礼,也没有仔细斟酌赴宴衣着妆扮——凌波简直不知道自己姑娘这是怎么了,分明,在家的时候她是最掐尖要强的呀!

提前三天,孙婕妤便命宫人来说了,一十七日上伴驾入馨德宫,又细细地把宫中规矩拿出来再叮嘱一遍。到了一十七日,谢岫早早梳妆打扮完毕,先去孙婕妤宫室中侯着,等到辰时上与太子汇合,一径往馨德宫去了。

柳贵妃年过四旬,容色端丽,保养得宜,看着宛若三十许人。贵妃规制的礼服与珠钗皆是重重叠叠,累赘不堪,然纤弱的贵妃竟似完全感受不到那沉重分量似的,容光焕发地端坐着,受皇子皇女并朝廷要员及命妇的贺寿。这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身板要挺直,身形动也不动,谢岫是知道内里的难受滋味的。上一世,她对这种滋味甘之如饴,而这一世,却只觉着厌倦。

她莫名想起方锦安长发披肩悠然自在的样子,突然觉着好生羡慕。

柳贵妃见了谢岫与秦缘秀,分外欢喜。“都是好孩子。”她笑着与李悯道:“可算心满意足了吧?你且说说,姨母何时能够抱到皇孙孙啊?”

众人便都笑了。太子

年纪不小了,放在普通人家孩子该满地走了,太子却还没得一儿半女,宫庭内外如何能不急。

不过众人却也明白这子嗣的事何尝怪的了太子,还不是拜他那位病秧子太子妃所赐:先前,为了迎娶这位身份高贵的太子妃,自然不好让妾室先有孕。等娶了太子妃入门吧,身子又是这样,靠她延绵子嗣是没指望了,但太子到底纯善,这迎娶她都三年多快四年了,也都没有让妾室有孕,也算是对得起她,对的起先晋阳侯了。

谢岫笑的自然与别人不同:贵妃娘娘您还真别急,不用许久您那大孙子就好来叫您奶奶了。

前世里她一直未曾受孕,深以为憾。现在却只觉着万幸。

“姨母您急什么。”那边李悯笑着与贵妃道:“您看,四弟与我同年,到如今不说成家,侍妾也无一个,淑妃娘娘何曾催过一句?”

随着他这话,众人皆看向坐在贵妃左下手的一位妃子,她年纪与贵妃相仿,容色并不及贵妃,只是一派的温柔可亲。

谢岫其实早注意到这位娘娘了,只是觉着眼熟,却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因殿中嫔妃众多,故而除了贵妃外,其他人等他们刚才只是笼统拜了拜,并不知晓哪个是哪个。现下听了李悯这话,谢岫更疑惑了:淑妃?前世的宫中何曾有这号人物她是四皇子母妃?四皇子,四皇子是哦,是李忆,那个瞎了眼睛的废人李忆,那么李忆的母妃是,啊,是王美人啊!

谢岫恍然惊觉,没错,面前这位温柔的淑妃,正是前世的王美人。那时的王美人在后宫中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也就阖宫大宴之时才会出现在人前,还总是低着头含着胸的样子,也难怪此刻谢岫一时没认出她来。

可是,今世她怎就坐到了淑妃的高位?

谢岫皱眉:重生归来后,她只盯着李悯和方锦安,竟是丝毫没留神这朝堂后宫别的变化

“本宫如何不急!”谢岫惊疑中,王淑妃含笑开口道:“只是你们知道,忆儿那性子,又冷又硬,等闲的姑娘也给他吓跑了。本宫真是给他愁死了。”

“看妹妹说的,”柳贵妃道:“肃王人品贵重,精明干练,陛下前两日还夸赞来着。这等着嫁他的姑娘们,怕不能从这皇宫,排到城门口去!”

“姐姐说笑了。”

“话说起来,肃王这是去哪儿了?”

“恬恬刚和他闹,他带着出去走走,一会儿就来与姐姐拜寿。”

什、什么?这说的是李忆?李忆得封王爵?李忆眼没瞎?!

谢岫感觉自己身上汗毛根根竖起。

眼前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前世最后的画面。

李悯一动不动地抱着气绝身亡的方锦安,而旁边,太监们拉开一袭白布,盖过李忆血肉翻飞的身体,盖过他浸血的眼睛——那里,原本是眼珠的位置,被一道又深且长的疤痕代替

“肃王殿下驾到!恬公主殿下驾到!”便在此时,洪亮的通传声响起。

谢岫一惊,骤然转头向殿门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终于出场了,散花!

再逢故人(二,大修)

一个高大身影抱着一个小小女童,慢慢走了过来。

那小小女童,不过四五岁的样子,小小的瓜子脸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嫩生生地扑闪扑闪。一张小嘴微翘着,总是带着三分笑模样。只一眼,就让人疼到心里去。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那抱着她,便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浑身散发冰冷气息的男子。

这是李忆?前世里,李忆的双目在战争中为流矢所伤,一直以铁甲遮盖上半部面庞,要说他没瞎时是个什么模样,谢岫还真没印象。

现下没了那铁甲,谢岫仔细打量他:一张面庞硬朗阳刚,只是气质未免过于阴鸷,观之可怖。

李忆越走越近,谢岫眼不离地盯着他,又发现,他那一双完好无损的眼睛,还真是与众不同。

那眼神死板空洞,毫无神采与波动,恍如已经习惯了不使用眼神来表达情绪。

突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空洞的目光扫过谢岫一眼。

谢岫就感觉寒意浸骨,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战。

“儿臣敬贺贵妃娘娘寿诞,愿娘娘芳辰永驻,福寿安康。”肃王李忆向柳贵妃贺寿,并献上寿礼。他一母同胞的幼妹十二公主李恬,也跟他学着,一板一眼的跪拜,动作稚嫩可爱,可把柳贵妃爱的不行:“快起来,都起来。恬恬,到赵母妃这里来,让赵母妃抱抱。”

李恬爬起来,划动小腿伸出小手扑入柳贵妃怀中。

“莫弄乱了贵妃娘娘衣裳!”王淑妃忙道。

“不碍事不碍事。”柳贵妃捏捏李恬小脸:“这一对好儿好女,妹妹啊,姐姐可真是羡慕你!”

赵贵妃这半辈子,虽是圣眷优渥,也曾孕育龙子,然生下两三胎都没养住,故而有此一说。

王淑妃自然明白她,她想不好

怎么接,便只微笑不语。

柳贵妃又看了李忆道:“我们刚还还在说你呢,也不知道我们将来的肃王妃是个怎样的人材,才降服的住你!”

“我知道的!”李忆还不及开口,而恬公主叫了起来。

“哦?恬恬知道的?告诉赵母妃好不好?”柳贵妃逗她。

恬公主小大人一样点着头道:“哥哥说,我未来的嫂嫂,她是个人中龙凤,皎若太阳升朝霞,灼如芙蕖出绿波!”

无邪的童声清脆响亮,引的满座又是拂掌叹笑:“原来肃王殿下心仪的竟是这样的神女!怪不得看不上这凡尘庸脂俗粉呢……”

亦引得有心人多思。

人中龙凤,谁是凤,谁又是龙?!呵呵,四弟,你的志向果然不小啊。李悯心中冷笑。

而他身后的谢岫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只有她知道,这分明说的是方锦安,这绝对说的是方锦安啊!

他他他,他倾慕方锦安,他他他,他眼睛没瞎,这,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那就是,他和自己一样,是个从前世死过一回的人!

谢岫只觉脑中天旋地转,冷汗浸湿层衣。

那空洞冷漠的目光似又扫过她一眼,然而等谢岫猛然惊神看过去,李忆却是在规规矩矩地与柳贵妃说话:“前几日教她读了洛神赋,这便拿出来乱说,让娘娘见笑了。”

应付完了柳贵妃,他又转头与坐在身旁上首的李悯道:“二哥,今次又不见太子妃出来,她身体可还好?”

你你你,你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问!谢岫深深吸气,觉着这个重生归来的世间好神奇。

李悯对他这话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语气敷衍:“她身体还是老样子,就是越来越不爱出门了。”

“前两天大师兄祭日,我到南江边祭了一祭。”李忆又道:“思及往事,甚是伤感。大师兄只剩下太子妃这一个亲人了,二哥务必照顾好她。”

听他这样说,李悯的目光倒是柔和了两分:“这话不用你说,孤自然知道。”

大师兄?谢岫略一想,想起这称呼的缘由。

前世李悯曾跟她提起过的,晋原方家设有讲武堂,数年前他镇守北疆,曾混入讲武堂中听讲,也因此拜晋阳侯方锦绣为师兄。

倒是没提起过李忆。如今这么一听,看来李忆也曾进过方家讲武堂的?哦,细想想这也不奇怪,李忆也曾于和李悯差不离的时候,去往北疆军中效力。

只是前世,李忆在北疆那几年,寂寂无名,还毁了一双眼睛。而李悯却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他后来争夺太子位的雄厚资本。

不过今世,显然一切都不同了。然而到底有哪些不同?谢岫还不很清楚。她唯恨自己之前的不留心。她有种直觉,重生的李忆,势必会阻挠她的筹谋。

毕竟,前世方锦安也算是救他而死。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谢岫心乱如麻。

还没理出个头绪,通传声又起,皇帝到了。

谢岫忙随着众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