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种慌乱就像是一把大手紧攥住他的心,连和好友聊天的心思都没有了。

又坐了五分钟,对方依旧没回消息,晏迟生开始猜测对方应该是在谈合作没有看到,但事情不在眼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猜测对不对,又担心对方在会所里看到他发现他在说谎。

晏迟生有想过和对方在手机上直接摊牌,可又觉得不好,要是自己撒谎这件事给对方留下不好印象怎么办?

他纠结在承认自己错误和继续撒谎当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之间。

又过去五分钟。

晏迟生突然站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三人微微一怔:“怎么了威廉?”

晏迟生没时间解释,抓起手机丢下一句话就推门出去了,“抱歉,我有事先回家了,你们继续喝吧,酒都记我帐上。”

他推门而出,在走廊上边走边叫代驾,他得赶去海港码头才行,万一到时候沈亦白要来接他发现他不在码头,他撒谎的事肯定就会暴露。

*

十分钟后,代驾将车停在码头路边。

“先生,到了。”

晏迟生偏头看向暗色弥漫的无边天际,感觉心脏随着暗潮汹涌的海浪起起伏伏,在达到一个零界点时,被更大更猛烈的浪花席卷压下,不受控制般沉入更深的海底。

他这么做……

是对的吗?

发了一会呆,彻骨的凉意刮过脸颊引起皮肤干燥的疼意时,他才稍稍回神,转头对代驾说:“谢谢,麻烦你了。”

代驾朝他鞠了一躬,然后小跑到后车厢里取出折叠自行车,丝毫不怕冷一般迎风骑去。

晏迟生收回视线,又把目光投向码头路边三三两两走过的行人,那些人中,有的是相互依偎的情侣,有的是独自夜跑的青年,还有的是蹒跚作伴的老人……

看到老人在这样的天气里都出来散步,晏迟生心中不自觉浮起他和沈亦白老年的生活画面,那时候的他们,会不会还在一起?像这对老人一样,顶着寒风瑟瑟漫游水边?

晏迟生找了个长椅,从大衣里拿出纸巾扫落上面的积雪,才缓缓坐下。

他要在这里等沈亦白的合作结束。

可能是脑子冻僵了,也可能是欺骗沈亦白好多次,他难得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不找一个暖和的地方等待对方。

他目视前方,行人从他面前来来往往,经过时留下的足迹和飘下的雪,仿佛电影镜头前滑过的残影一般,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沈亦白的身影。

再眨眼仔细去看,却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那人不是沈亦白,只是身形很像罢了。

何况,沈亦白还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而自己也没有告诉对方他具体在哪个码头位置。

晏迟生垂下眼睫,感到密密麻麻的无措从心口扩散。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对喜欢的人撒谎。

虽然撒谎这件事在商场上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过是拿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圆他撒下的弥天大谎,好达到他的最终目的。

尔虞我诈、明枪暗箭、勾心斗角这类的戏码,早已成为家常便饭一样。

他是在谎言中长大的,也是在谎言中成长的。

他对别人撒谎和别人对他撒谎这两码事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更没想过从漩涡中逃离€€€€因为他早已深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