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虫通道里面地形错综复杂,想要走通,并不简单。但按照守备中枢的说法,只要找到正确的通路,就可以返回到地面,且这种离开地堡方式可以得到中枢的认可,中枢不会将通过者再次追回。”
“也就是说,只要通过了爬虫通道的挑战,就能够真正获得自由?”
白夜眼睛微微亮了亮。
“嗯。”
豹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但爬虫通道开放一次,最多只能持续12小时,12小时结束,通道就会发生坍缩。通道为单向入口,进入之后不能返回,所以如果在12小时之内没能找到正确的道路,那么通道中的人将在坍缩过程中被挤压至死,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在爬虫通道刚刚开放的时候,中枢曾向所有地堡劳工发布公告,想离开地堡的人,尽可以向中枢申请爬虫通道挑战。当时几乎所有人都排队报了名,编号排在前面的,都在庆幸自己的幸运,排在后面的,只能焦急等待自己的机会。但挑战一次次结束,结果一次次公布,却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消息。”
“所有挑战者都死在了12小时后的坍缩中,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去尝试了。而从监工们的话外之音听来,这爬虫通道与其说是离开地堡的机会,倒不如说是那些中枢高层们闲来无事,想出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每一次挑战都会被全程直播,供他们观看,挑战者的丑态与死状,也都沦为了监工们津津乐道的谈资。至于这些失败是由于挑战者们能力不足,还是爬虫通道中根本就没有通向地面的路径,我并不能肯定。但结合刚才他们将这件事主动告知你的举动,恐怕这条路成功的几率……连万分之一都不会有吧。”
“嗯……”
听了豹人的叙述,白夜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片刻后又抬起眼,视线直直看进豹人的眼睛里。
“既然从没有人成功过,甚至有可能是一个骗局,那么你先前提议这个方法的原因是……?”
辰宿也同时看向豹人,表情比方才明显少了一丝温度。但面对白夜和辰宿或有些许质问的眼神,豹人却神色不变,模样依然平静而磊落。
“因为在我所知范围内,只有申请进入爬虫通道,才可以名正言顺,摘下颈圈。”豹人说道。
原来如此。
白夜点了点头,缓下神情,若有所思。
不摘下颈圈,逃生的几率百分之百为?零,而只要能摘下颈圈,无论是万分之一,还是十万、百万分之一,至少都可以不必直接断定为死路一条。白夜垂着眼皮,似乎正在考虑其中的可能性,而这时一旁的辰宿却是先行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条爬虫通道,我认为基本可以判断为没有成功的可能。”
辰宿的意见相当理性。
“作为地堡守备中枢,他们没有理由要为劳工提供一个离开地堡的机会,霍乔也绝不可能,让我们有从地堡生还的可能,这件事,与他们该有的行事逻辑完全背道而驰。”
“和他们行事逻辑相符的,只有拿死亡来做消遣这一个目的,而既然这是他们的目的,他们又何必还保留有一线让我们回去地面的机会。”
辰宿的逻辑是没错的,白夜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在白夜心里,却依然没有放弃权衡爬虫通道的可行性。
具体成功率有多少暂且不论,在这个方案中,白夜更看重的其实是中枢的另外一项附加承诺。
€€€€通过爬虫通道离开地堡,不违背地堡规则,不会被神庭及地堡中枢再度追究。
正和辰宿之前考虑过的一样,如果他们选无视规则,强行突破地堡防御,暴力杀开一条逃生之路,那么脱离了地堡,迎接他们的必然将是更强大,更难以抵抗的神庭武装。白夜他们再有实力,可到底也只是区区几人的团队,在整个神庭的军事力量面前,他们的弱势无异于虫蚁相较于猛兽。而事态一旦发展到这样的局面,摆在白夜面前的生路就只有一条€€€€离开神佑星,永远藏身于秘境之中。
但他又怎么能躲在秘境中了此余生。
过去的,现在的,父母的,自己的,层层叠叠,桩桩件件,诸多仇怨都还不曾好好清算,他又怎么甘心挥挥衣袖,一切就此揭过。
所以他必须要活下来,他也必须要让自己更加强大。他要光明正大地站在神佑星的土地上,作为神佑星的合法公民,再一次进入到EVO的游戏世界之中,去收集所有可能,让自己拥有足以对抗神庭的力量。
苟活毋宁死。
尽管没有宣之于口,但在白夜心里,其实早已做出了选择。
“辰宿。”
没有前言后语,也没有再讨论说服。就在辰宿提出异议后的第三分钟,白夜沉下面色,直接对辰宿说出了自己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