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之后,孙朗满面春风,牵着马走到街口:“走吧走吧。”
张银落的表情非常冰冷:“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那样,很有趣吗?”
“你这厮,端的不识好人!”孙朗傲然道,“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他这人其实不坏,但本质上是个贼头,干的活不干不净,早晚要死在这上面,就跟秦雨一样一样的。我给他指了一条致富明路,如果做起来之后,非但可以完成洗白和企业转型,人生也会走上新的台阶,说不定会把他的下属也接纳进来,成为一个大型的食品加工企业,那么他就会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贼头变成一个堂堂正正的体面人,这才叫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啊!”
他哼了一声:“你拼死拼活赔出一把惊鸿剑去救一个女飞贼,而本大爷动动嘴皮子就帮着一群黑社会找到了出路……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几年全都活在胸上了?”
张银落先是不屑,后来若有所思,然后开始连连点头……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就已经稀里糊涂地同意了自己“这几年都活在胸上了”。
不过……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别想在口头占到他的便宜了。
她莫名感到有些苍凉,长叹了一声,决定不计较这些言语上的冒犯:“好吧,希望他能够在你的指引下走上改邪归正的道路……那么,他告诉了你什么?以至于不敢让我知道?秦雨平时去哪里玩乐?我们应该怎么去哪里找线索?”
孙朗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微妙的为难之色,他仰头看天,目光悠远,半晌才道:“……鸭店。”
“啊?”张银落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哪个鸭店?全德聚?董大?”
“……他们是做鸭的没错,但是他们的人不是做鸭的。”孙朗瞄了张银落一眼,女捕头一脸懵逼,看起来是真不知道,游侠不屑地哼了一声,“亏你还自诩女权运动的急先锋,连鸭店这种反映男女平等的服务产业都不知道。”
张银落眨了眨眼睛,思考了较长的一段时间,才想明白鸭店到底是什么,女捕头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红染缸,尖叫道:“原、原来是那种地方啊!”
她这回是真的有点慌了,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秦、秦雨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孙朗爽朗地笑道:“我哪里知道啊,不过是那种地方的话,大概是去干男妓的吧。”
从女捕头那怒发冲冠的模样来看,在她心中秦雨的印象分瞬间就跌倒负值了,孙朗觉得这个笨蛋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我为什么要为这样的女人费尽心思甚至赔出惊鸿剑”的灰暗念头,他不禁煽风点火道:“别想太多,虽然她不干正经事,偷窃盗抢,还去逛蜂窠子,但说不定她还是个好女孩儿来着啊哈哈哈哈哈……”
张银落狠狠地瞪了孙朗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愤怒呢?那可是那种地方啊!一群有手有脚的男人,不靠自己的努力和双手吃饭,反而去出卖肉体……”
这就是如今帝国主流社会的看法了……或者说,是人类文明自古有之的主体观念,人类的主流社会是男权社会,所以舆论自然对男人出卖色相和肉体极为鄙视和憎恶,因为这是对男性主体地位和尊严的莫大侮辱——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自古以来,嫖男人嫖得最爽的,还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