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点了点头,径直说道:“我怀疑你爹在装病,暗中谋划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想去看看。”
……这也太直接了吧。
银落又叹了口气,无力道:“我爹他装病干什么?”
“谁知道呢。”孙朗若无其事道,“或许是想将他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孝顺女婿骗过去,然后在廊下埋伏五百刀斧手,好让他外孙失去爹地什么的……”
“胡说八道。”张银落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老管家,语气温和道,“邹老,您先回去吧,我们收拾一下,很快就动身。”
我们?
老管家听到这个之后,心中微微一惊,他看了一眼孙朗,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横竖看起来,都……非常不妥当啊。
大小姐真要带着这个人回家吗?难道真的将他视为未来的夫婿了吗?老爷一定会生气的吧,感觉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肯定会惹得老爷勃然大怒吧。
老管家虽然以奴仆自居,但这种在府上服务了一辈子的心腹,无论是资历和威望,乃至于主人的信任程度,都决定了他不是简单的一介下人,甚至连那些主人家的小辈,都要规规矩矩地以长辈之礼待之——虽然他也完全不会倚老卖老、真将自己当成长辈就是了。
但怎么说呢,人是一种肤浅的生物,容易被周围的环境潜移默化,譬如所谓的宰相门前七品官,依靠主人家的赫赫权势,令那些有求于主人的大小官员们笑脸相待,甚至称兄道弟,久而久之,就算之前再卑微再谨慎的下人,也不禁会生出“其实我脸面也很大”的错觉,脾气和架子都见长。
假如说他主人的权势一如既往,假如说他受到的宠爱从未减少,那倒没什么,但如果遇到了不需要给他面子的人……
邹老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很不着调的年轻人确实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此时这位老管家正在思索,如何劝说大小姐放弃这个打算,甚至,委婉地提醒她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良配,甚至说,要不要将这事禀告老爷……或者说,老爷将大小姐喊回去,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考量呢?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毫不着调的年轻人温和地看了他一眼。
刹那间,老管家的身体僵住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猛兽盯着一样,甚至无法露出惊恐的表情,无法流下一丝冷汗,眼中,脑海里,心中,全都被这年轻人刚刚的眼神所占据,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他很明确地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砍死你哟,老东西,砍死你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否则砍死你哟,不要乱说话,否则砍死你哟,不要去打小报告,否则砍死你哟,把你细细剁成臊子,喂给路边的野狗然后化成黑色的粑粑长眠于大地之上化作生态系统物质循环的一部分哦混蛋,少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啦我发起疯来连岳父都打的!
虽然说起来有些复杂,也很难理解,但老管家很明确地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这……这种人是从哪里来的啊!
带着这样的惊恐和后怕,老管家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就屁滚尿流地夺门而逃了。
张银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望着孙朗:“你又干什么了?”
孙朗一脸无辜,大声叫屈道:“我能做什么?啊?我做什么了?”
“……”张银落又叹气,“来,约法三章,跟我回去看看可以,但要答应我几件事情,第一,不许打我爹,第二,不许扔鲱鱼罐头,第三,别欺负我家的人,做不到的话我就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