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守信刚想说话,孙朗抢着大声道:“哦,老胡害怕见到老婆之后挨训和跪搓衣板,临门怂了,所以在跟我讲话拖延时间。”
胡守信瞪大了眼睛,勃然道:“我哪儿有!”
孙朗理都不理,大声道:“哪里没有?明明是个辞了职退了伍的地方转业军人,还整天忧国忧民地拉着我当键盘侠,讨论国家大事,关你卵事哟,老婆都要临盆了,还来管别人的闲事……”
老胡大怒,但听到了墙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胡守信的脸瞬间就白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孙朗:“你小子给我等着!”
孙朗竖起了大拇指:“需要我进去帮你求情吗?有我在旁边,你虽然会很丢人,但吃的苦头有可能会少一点……”
老胡狠狠地向着他比了个中指,这手势显然也是跟孙朗学的,然后他忐忑却脚步轻快地推开了门,院子里没有一丝凌乱和战斗的痕迹,只有一个钢铁的巨人在黑暗中静静伫立。
胡守信看到这个大铁人之后,瞳孔骤然一缩:“这……”
不过这已经与他无关了,他的注意力只在那个动力甲上停留了一瞬,就转向了那亮着烛光的屋子,窗上勾勒出了温婉的剪影,正在静静等待。
玄甲入城,杀机四伏,雷云横空,她一盏孤灯,等着他回来。
胡守信慢慢地推开了门,轻声道:“娘子,还没睡吗?”
里面传来了温柔的回答:“正等夫君回来呢。”
老胡叹了口气:“就不能听我一次,早早睡觉吗?”
还有小姑娘揉着惺忪睡眼的迷迷糊糊的声音:“爹,你回来了?”
听着那平淡如水的对话,听着夫妻二人哄着女儿入睡的细语,三藏法师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点泪光,低声道:“万丈红尘啊……”
孙朗站在她身边,淡淡道:“羡慕吗?”
三藏法师毫不掩饰,她抚摸着自己那一头青丝,点点头:“贫尼未曾剃发,是因为心中烦恼仍在,剃发又有什么意义?贫尼不像出家人,是因为贫尼从来就没有家,既然无家,如何出家,如何放下?”
她望着孙朗,叹息道:“贫尼甚至连自己过去的记忆都很模糊,记不起之前的事情,师父说我从小就在寺中长大,我却不记得了,我小时候是否像那位胡小施主那样,有着父母的疼爱,我又是为什么离开了他们……”
她的眼神中,既有艳羡,又有茫然:“孙施主,能不能告诉我,有家人的感觉……是什么?”
孙朗眼神平静,望着幽暗的天空,雷云在慢慢散去:“我忘记了。”
三藏法师点了点头:“是这样么。”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孙朗走向了停在院子里的阳炎动力甲,抚摸着那狰狞怒放的涂装纹路,抚摸着烈焰凤凰的纹章,神色玩味,他笑了起来:“阳炎动力甲,烈焰天使战斗序列,中位骑士阶级,力天使位阶,只有烈阳圣骑士有资格使用的战斗装甲……而银落只是个去留学的帝国人。”
他拍打着战甲那冰冷的外壳,饶有兴趣道:“我现在越来越想知道,银落在烈焰之国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了……在烈焰教团庞大的神职金字塔体系和烈焰天使战斗序列中,骑士阶层是当之无愧的中坚力量,只有中位天使位阶的骑士们才有资格使用动力甲,他们是下三阶战斗修士的指挥官和领战者,是烈焰教团中的军事贵族。”
“一个普通的战斗修士想要从下三阶的天使序列中得到升格,成为骑士,拥有动力甲,都要拥有极高的战斗技艺,取得足够的战绩和贡献,才能得到教团的认可,而一名骑士要成为圣骑士,更是要在众多勇猛善战的同僚中脱颖而出,才能得到封赏,而烈阳圣骑士,则是骑士位阶的顶点,想要成为力天使,非要为教团立下极为重大的功勋不可……”
这样说着,孙朗笑了起来:“以那群火焰神甫的小家子气,能给银落这个外国人授予相当于烈阳圣骑士的地位,而且还能让她或者默许她将包括阳炎动力甲在内的高精尖武具带回后土帝国,除了对烈焰教团战争科技的自信之外,恐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吧,有意思,真有意思。”
三藏法师好奇道:“什么原因?”
孙朗目光中闪烁着极大的好奇,他微笑道:“自古以来,一个庞大、古老而森严的宗教组织,内部的体系通常是极度排外的,能够接纳一个外国武者,甚至授予她烈阳圣骑士的位阶,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就是她立下了远超烈阳圣骑士的功勋。”
孙朗竖起了手指,解释道:“也就是说,如果她是火之国的人,如果她是烈焰教团的修士,那这功绩足够让她直接站在天使序列的顶端,成为炽天使中的一员,获得炽天使战斗武装……”
三藏法师听到了这新词汇,显得很好奇,法师在加特林之夜后,显然对离火之国的各种东西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那是什么?”
“非常酷炫的玩意儿,就算是我也很羡慕的。”孙朗拍打着阳炎动力甲,“那玩意儿可不是这种可以量产的东西,如果类比一下,几乎是七曜剑圣级别的力量了,我必须要承认,我差点被银落吓到了,这是得干出多么疯的事情啊……这家伙该不会稀里糊涂阻止了二月革命吧。”
三藏法师身为宗教人士,从自身的职业立场提出了她的看法:“听起来……有些离奇,而且不太现实,就像是在说,一个外来人在帝国立下了很大的功勋,然后被授予了七曜圣剑,成为了剑圣一样……”
孙朗用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三藏法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施主……贫尼说错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