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追了上去:“喂喂喂,这是去哪儿呢又?”
天策上将似乎真的有点生气,对孙朗的发问答也不答。
孙朗问了两次没有答复,撸起袖子道:“你是又想在这里坐一次挎斗了?”
“……”帝姬深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才说道,“去找住的地方。”
“怎么可能找得到。”孙朗撇嘴道,“今天白天转了一圈还没看到吗,这么做在野外扎帐篷睡觉的,那些卖帐篷的商人不知道赚了多少,现在这怀川县宛如旺季的旅游景点,酒店又破又贵,完全是爱住住不住滚,怎么会有住的地方?你就算有钱也没用啊,好地方都被先到的有钱人占了……”
帝姬脚步不停,淡淡地讥讽道:“你不是会抢吗?”
孙朗笑眯眯道:“抢什么啊,你看,这里人这么多,晚上四处逛逛,钓一下鱼,找个茬,听个墙脚,吓吓鸳鸯,岂不美哉?”
帝姬加快了脚步,甩下了一句话:“那你就自己美去吧。”
她越是这么说,孙朗就越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于是就小跑着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县中的夜路直行。
怀川这个地方啊,民风彪悍,又穷,且光脚不怕穿鞋,跟别的地方自然是很不一样,别的地方若是突然涌进一群拿刀带剑的江湖人士,恐怕天还没黑就家家闭门锁户,生怕进来个什么好汉,这里真是不一样,虽然穷,但是乡亲们的观念极为超前,已经有了农家乐和民宿的意识。
这一路走来,每每都能听到吆喝声,说俺们家还有一座草屋,一晚上若干铜钱云云,一套干净瓦房,一晚上若干银子云云,且这些人眼尖,懂得挑人,那些穿得破烂、面相又凶的,明显是付不起钱但有本事吃霸王餐的,那是绝对不能招待的,但像帝姬这种穿得非常名贵、又长得极为好看的女人,不收钱也要请进家来坐一坐。
所以一路上天策上将不知道受到了多少热情洋溢的招待,可是这堂堂帝姬半点都不亲民,也不多啰嗦多话,天元刀调动帝兵皇气,眼中迸射出两道璀璨金芒,一声言简意赅的滚字,将淳朴的光棍们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逃窜。
“你看看你。”孙朗无聊之下又发表评论,“堂堂皇家贵胄,居然如此高傲可憎,不将可爱的劳动人民放在眼里,他们可是这个国家的基石……”
“拉倒吧你。”帝姬语气森然道,“基石?他们也配,武者和官绅才是这个国家的基石,至于这些人,充其量就是韭菜,割掉一茬,又长一茬,我读遍史书,斑斑青史之上,无论中外,王朝更迭无数,从来没听说过泥腿子能成事的。”
孙朗只是笑了笑,这个问题,没有任何讨论和争辩的价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两座石狮子赫然蹲在门前,有红灯笼,有衙役,有登闻鼓,赫然是怀川县的县衙。
孙朗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帝姬的用意:“妈妈的,权力真是肮脏啊,居然要直接住进县衙里。”
帝姬没搭理他,衙门前早已经等了几个人,见到两人走来,有几个立刻飞奔过来,直接跪倒在地:“见过主上!”
——这应该是天策府的马仔了。
又有一人跟在后面,看起来也就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蓄了两撇胡子,走上前来,恭敬地一揖到底:“下官怀川县令林武英,见过天策上将!”
帝姬微微点头:“林县令不必多礼,是余冒昧来访,希望没有给县尊带来不便。”
那林县令直起身来,直接抱拳道:“哪里,殿下能驾临敝县,是敝县的荣幸,只是怀县困顿,县衙失修,殿下也许住不习惯……”
“无妨,余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帝姬瞥了一眼孙朗,“也不用管他,他晚上要自己美去。”
林武英的目光落到了孙朗的身上,他似乎有些摸不准眼前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