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众人心中恍然……这是一个老太监,一个武功绝强的老太监。
那老人旁若无人地踏过脚下的血污,经过一个个不由自主露出审视乃至些许鄙夷之色的武林豪杰,来到了孙朗与白振明的面前。
孙朗笑了笑,随手一推,将白振明推到了一边,摔在地上。
老人先是仔细打量了孙朗几眼,虽然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却激动起来,撩起袍子,就要跪下行礼。
孙朗直接伸手重重地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免了吧,老胳膊老腿儿的,别闪了腰,你腰疼几天没事,我这边还得有人干活儿呢。”
那老人也笑了起来,点头道:“是。”
随即他似乎想起了孙朗刚刚的嘱咐,转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白振明,毫不掩饰声音中的尖细与阴柔:“杂家魏忠贤,见过白员外。”
孙朗搭住了他的肩膀,补充道:“我以前的后勤部长和军需官,现在只能做账房先生了。”
魏忠贤微笑道:“不敢,一介守户老奴耳。”
白振明死死地瞪着魏忠贤,他才不管什么后勤部长还是账房先生,他将管家的人头抱在怀里,厉声道:“是你这阉狗杀了青哥!?”
魏忠贤也不生气,细声细语道:“白员外恕罪,各为其主罢了,杂家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知恩图报的忠臣孝子,若非形势所逼,便是放这位朋友一马又有何妨?可惜他是要对我家主人不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白员外放心,等此间事了、你们白家死绝之后,杂家会向主人叩头,请他允许我厚葬这位朋友……”
“白家死绝?”白振明苍凉厉笑,“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魏忠贤低眉顺眼道:“白员外身为白家家主,勤勤恳恳,有担当,不畏死生,是人杰,可惜审时度势的功夫却差了点,不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白振明不解其意,旁边孙朗拍着魏忠贤的肩膀笑道:“白仔,你之前答应我说,要把家业献给我,不会忘了吧。但我记性却好得很,你把家产献给我,那当然吼啊,不过我不太懂金融和管理,至少得有个懂行的,来帮我接收一下,看看有没有烂账,对不对?”
“杂家苦哈哈出身,穷怕了,所以对钱就着紧些,况且又是替主人守户理财,便是一文钱的账,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魏忠贤点点头,然后说道:“要说白先生也是坦荡人,前些日子竟然对我主人毫无保留,阖府文书记录,任由主人翻阅,我家主人心怀天下,不拘小节,是懒得看那些繁琐文书的,所以就以神通录了副册,前日杂家来时,借着这东风,也颇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面露可惜之色,摇头叹道:“不是杂家多嘴,白员外,你这白家真是烂透了。这世间之事,第一条就是讲规矩,越是高门大户,就越要讲规矩,做事要利索,收尾要干净,有些东西,要小心保管……那些副册,老奴只看了一小部分,整理出来的东西,就能让白家遗臭万年,治家如此,真是可悲可叹……”
白振明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喷出血来,他怒视孙朗:“你……你……”
当时孙朗口口声声要翻阅家中典籍密册,想要找出关于白羽威疯癫之事的蛛丝马迹,他那时候怕孙朗怕到要命,就算有九个胆子都不敢拒绝,而且又早就宣誓效忠了,于是索性给了孙朗最高的权限……他那时候就在做这个打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