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白家堡,白家堡建在山上,这里是白羽威的家族,金曜剑圣撑起了这个秦州第一世家的门楣,这里尚金,崇石,武风浓烈,这里是白家,人人以剑圣门楣自居,将金曜作为家族的符号,疯狂地崇拜着老祖宗。
所以,没有谁比蓐收更了解白家堡的一切了,而在白羽威疯病期间,狡猾的魔灵想要做些什么,也没有谁能够察觉。
澎湃的金曜之力从天而降,融入砖石瓦片之中,沉入石板,深入山体,金曜的力量呼应着山与石,最薄弱的山体结构,地下网络的隐患之处,那些脆弱的点,早已经驻留着金曜圣剑的力量。
白家堡的地下工程中,有很多都是白羽威指示扩建的,趁着回家休假的时候,他甚至用金曜圣剑的力量加固过那些地方……毕竟那个时候的白羽威,就算打破脑袋都无法想象,这柄象征着绝对的荣耀与力量的圣剑,竟然寄宿着心怀恶意的魔灵。
而如今,这座以金曜之名传扬秦州、雄踞西川的白家堡,即将毁灭于金曜剑灵之手,就像是一个因果循环。
沉闷而震撼的响声,在脚下不断响起,大块大块的山石从山体中崩落,轰轰隆隆的滚向山下,似乎预示着某些事情即将发生。
孙朗面色微变,他立刻发出了一声长啸。
厅堂之中,魏忠贤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即使之前砥剑园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交手波动,这个老太监的眼皮也没有掀动半分。
但现在,他对着在厅中疗伤的群雄们言简意赅道:“主人说,敌人狗急跳墙,让我们立刻下山自救,诸位跟杂家来吧!”
人们先是闻言一怔,然后忙不迭地站起,跟着魏忠贤就要往外走,智英大师犹豫了一下,说道:“魏老先生,白施主他……”
魏忠贤闻言看向了一直如死狗般躺在地上的白振明,还没说话,突然人影一闪,白振明突然暴起,向着后门冲去。
魏忠贤望着他的背影,正考虑要不要追上去印上一掌,但他犹豫了一瞬后选择放弃,淡淡道:“他想讨死,就让他去吧。”
——白振明要怎么死,什么时候死,只有主人说了算。
而在堡外的人群中,混战中的岳卓然斩杀了一名敌人,听到啸声后,他甩去剑尖鲜血,对着身边的江湖朋友说道:“左兄,山腹震荡,闷响隆隆,怕是白家狗贼又要故技重施,你带大家伙儿先退一退,小弟去打探一下!”
说完之后,他也不顾对方惊讶的挽留和劝阻,身形如风般穿过了战场,在人群中左一闪,右一晃,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左兄眼眶发热,赞道:“岳兄真乃如玉君子也!诸位同道,暂且后退!”
而人群中的一些人听到啸声之后,也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
蓐收也听到了孙朗的啸声,他并未阻拦,反而冷笑道:“随便啊,随便啊!反正我想杀的人,你又救不了!不,你根本就不想救!”
他狂笑起来——看起来没有了身体,他的情绪越发难以控制,整个灵体宣泄着惊人的戾气,金曜本来就执掌刚厉破杀之气,而蓐收又从稳操胜券被一路逼得灰头土脸,简直都要气得爆炸了。
所以,他要以杀戮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蓐收疯狂地笑着,伴随着他那歇斯底里的狂笑,群山的震荡越发激烈,此时此刻,再迟钝的人都知道出了大问题——因为脚下的震荡宛如最激烈的地震,仿佛天地都开始晃动。
于是,不管是在堡外围攻的武林人士,还是白家堡的各色人等,全都炸开了锅,他们慌做了一团,拼命地往山下和屋外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