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觉得今天已经够孙子了,不能继续怂下去了,于是也针锋相对地顶道:“我们金陵王氏诗剑传家,是守礼君子之门,绝不会欺瞒宁国公,代理家主着实不在,便是说破了天,我们也无计可施,您何苦纠缠!”
贾诩大怒道:“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人挥了挥袖子:“等王子兴回来,族中会召开族老会议,商量解决此事,给贾家一个交代!”
话说到这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贾诩大怒而去,后面一干王家的人在微微冷笑。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
双方自然是不欢而散。
贾诩一路出了王家大门,脸色铁青,杀气腾腾,他上马招呼一声,带着宁国府的骑士们离开,于是路人们又看到了热闹。
——宁国府的贾大老爷没在王家讨着好呢。
——唉,这贾府药丸,药丸啊。
贾诩演了一出戏之后,带人返回了贾家,他将骑士们遣回宁国府,自己又打马来到荣国府。
负责把守门户的一干人等已经被悉数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宁国府的忠心耿耿的家生子们,他们训练有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将马匹交给马夫,示意不必通禀,自己一个人进了荣国府,然后径直来到了那座案发的东花园。
这里已经成为了禁地,府中众人都被叮嘱,除了别有用心的人,没有人敢于窥探这里,于是,这里也就成了接头密会的地点。
贾诩到达之后,就看到孙朗早已等在了那里。
见他过来,孙朗转头笑道:“大伯演技不凡啊。”
——之前贾诩前往王家飙戏的时候,孙朗也潜入了王家,自然是看到了大伯的精湛演技,无疑,贾诩的厚脸皮和极为深厚的演员修养让孙某人产生了某种惺惺相惜之意。
“比不上你心计刁毒。”贾诩皮笑肉不笑,“似道能有你三分的心性本事就好了……他性子实在软弱,简直不像是我贾诩的儿子。”
孙朗摆了摆手,笑眯眯道:“大伯,这帽子可不能随便戴啊。”
宁国公的假笑僵在了脸上。
——这大侄子什么都好,就是嘴巴臭了点。
他只得转移话题:“你说去王家有事,做了什么?”
孙朗笑了笑:“我把王仁的尸体带回来了,之前随手埋在了土里,总不能一直这么放着,捂臭了怎么办?他的死很是蹊跷,尸体之中也许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还是先留着吧……大伯没事时可以研究一下,说不定就发现了什么眉目呢。”
贾诩点了点头:“说的是,你把尸体放在哪里了?”
孙朗微微一笑:“放在你书房那边的床下了。”
“……”
贾诩又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他妈的,你要是我儿子,我一天揍你五次。
“那王子兴的尸体呢?”
孙朗伸了个懒腰:“当然是放到史家那边,我马上去做。”
贾诩想到之前王家之辈的可恶嘴脸,也想到了王子兴那可恨的打算,别的不说,这厮处心积虑想要惊动老祖宗,本来就是该死的,再加上王熙凤惹出的事儿,此时此刻,宁国公对王家的观感已经降到了负数。
他冷笑道:“今天我去王家一顿大闹,无形中撇清了很多干系,等他们发现王子兴一直没回来,就会开始慌了,然后我们就加以引导,将矛头引向史家那边,这史家抢走王仁棺木在先,杀死王子兴在后,王家便是再没血性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朗笑着说道:“可怜见的,史家一没拿到王仁的尸体,二不是杀死王子兴的凶手,却无端连续背了两口大锅……”
贾诩冷冷道:“谁让他们觊觎荣国府,又对老太君无礼,又有勾结皇室的嫌疑……得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教训。”
孙朗点点头:“不过王家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才会意识到王子兴已然失踪,我觉得至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刚好可以回去一趟。”
贾诩闻言,怔了一下,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微微叹息:“是啊……你在秦州还有事情,本来就分身乏术……”
孙朗淡淡道:“也不是分身乏术,可以将两件事情捏成一件事情来做……具体怎么操作,我已经稍稍有些眉目了。”
贾诩伸手拍了拍孙朗的肩膀,语气罕见得柔和起来:“难为你了。”
他的神情不复之前的淡然,而是多了几分真挚与慈爱,这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许与勉励,是基于血缘所表达的亲情。
孙朗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