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的锁链一拉一收,女孩儿啊呀一声,被一路拖进了房中。
书房的大门轰然关闭,随即两侧窗户也自动闭合,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鬼手闭合门窗,隔绝阳光,将一切都留给阴森的黑暗。
孙朗将一切听得真切,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程,但以他的听觉与灵识之强,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冷冷一笑——这马道婆的道术,岂止是不弱啊,简直是有趣极了。
晴雯被拖进屋中,倒在地上,这姑娘想要挣扎,却觉得手脚无力,似乎是马道婆的道术限制了她的真气流转。女孩儿心中暗自叫苦,但也知道装傻求饶都无用,嘴上不肯弱了声势,大声道:“你们这是作甚!快放开姑娘!”
王嬷嬷冷笑道:“仙姑,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仗着自己的模样比别人标致些,又有一张巧嘴,天天打扮得如花似玉,在人面前掐尖要强,一句话不投机,就能竖起眉毛来骂人,仿佛整个荣国府中,没有比她更能耐的人了,瞧瞧现在,仍旧是死鸭子嘴硬……”
晴雯杏目圆睁,喝道:“好你个老婆子,我不过是与你有了几句口角,你居然就请马婆婆来害我,真是其心可诛!”
她也不等王嬷嬷回话,立刻看向马道婆,说道:“婆婆有所不知,如今荣国府是多事之秋,连隔壁宁国府的国公大老爷都在盯着呢,我一个小丫头的安危虽说不值个什么,可在此时此景,却不是个小事,婆婆经常上门与老太君走动,是与我们有通家之谊的,怎么能为了一个老婆子的唆使坏了交情?届时老太君的面子也不好看……”
她也知道这马道婆是个伶俐人,只要陈以实情、软语相求,必能让其识得利害——她如今还觉得马道婆是受了王嬷嬷的唆使挑拨,才设计与她为难,否则的话,她一个荣国府的小丫头,又有什么好处值得她马道婆动手?
没想到马道婆和王嬷嬷闻言,纷纷冷笑起来。
晴雯见状,心中一沉,又说道:“我也不瞒二位,知道我为什么一路跟来吗?马婆婆来看觑老太君,是一片好心,我们不好相拦,但如今府上多事,三姑娘就嘱我来送马婆婆一程,省得你胡乱走动,我在前屋等待两位,却看到你们来到这边,所以一路跟过来……”
她望着马道婆,语气诚挚道:“如今你拿了我不打紧,我这小丫头贱命一条,便是死了也没什么,只是三姑娘久久不见我回去禀报,必然会找你们追究,二位又能走脱到哪里?何苦为这件小事弄得大家都落不到好?”
马道婆只是一声笑:“确实是个伶牙俐齿的,端的能说会道。”
王嬷嬷得意道:“小蹄子,你也有今日……只是你这次却算的错了,我们来找你,可不是为了什么私怨,而三姑娘也追究不到我们头上——哼哼,她彼时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能管我们的事情?”
晴雯身子一震,她望着王嬷嬷,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她是聪慧的女子,虽然眼下一头雾水,但却从王嬷嬷的语气中判断出了一件事情……这个该死的婆子似乎要对荣国府不利!
她骂道:“吃里扒外的贼!你做了这事,邢夫人必不饶你!”
啪的一声,晴雯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王嬷嬷尖声道:“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不是能说会道吗?希望你到时候还能伶牙俐齿!”
晴雯恨恨地向她吐了口唾沫。
林黛玉听到晴雯挨打,又是王嬷嬷在耀武扬威,心中实在按捺不住。
可孙朗却不认识晴雯,所以比林妹妹冷静太多,他迎着林黛玉征询的眼神,传音入密道:“刚刚那记耳光不能白挨,你传音入密给她,让她与那马道婆虚与委蛇,问问她们想干什么。”
哥哥既然这么说了,林妹妹只能无奈听从,她按照孙朗所指的方位,在七曜灵力的掩护下传音过去。
这边晴雯又挨了王嬷嬷一脚,正在此时,传音进来,这小姑娘反应极快,耳边听到熟悉的低语自报家门,她立刻将身子蜷缩,用散开的头发遮掩住惊喜的表情,然后慢慢收敛自己的情绪。
听林黛玉说完之后,她心里就有了主意,那边王嬷嬷还要再打,就听晴雯大声道:“慢来!慢来!”
这婆子一愣,冷笑道:“想求饶?”
晴雯看也不看她,在地上挣扎了一下,转头瞧向马道婆:“婆婆既不是为了这老东西的私怨而来,那么绑我至此,必然是想从我这边得到什么东西,或者是让我去做什么?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