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摸着下巴:“皇帝心有顾忌,多半只能装傻,但他是有底线的,我们不能做得太过分,比如说封你个什么夏州州牧什么的,或者让你提调南方军政大权什么的,皇帝就非炸不可了,而且也会闹得太大……”
……哇,我听到了什么?兄长说“不能做得太过分”耶!兄长居然觉得事情会闹得太大啊!他居然懂得什么叫节制和逼数啊!
贾似道在心中激烈地吐槽着,但表里不一的他迫于兄长的淫威,还是弱弱地提醒道:“还有,兄长,金牌令箭是金牌令箭,是皇帝的信物和便宜行事的凭证,真要委派什么事儿的话,是需要圣旨的……”
他的潜台词是,我们没有圣旨,您老人家悠着点,别太异想天开……
没想到孙朗点了点头:“对啊,说的是,圣旨确实是个问题……”
贾似道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孙朗说道:“圣旨的话,主要麻烦的地方在于其绫锦和轴柄都是特制的,不好仿冒,不过没关系,荣国府里肯定藏着很多,我们去找一幅去……走,时间还来得及。”
遵纪守法的良民弟弟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到了身上,打了个寒噤,颤声道:“兄长……你想干什么?”
孙朗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写圣旨了。”
果然如此……贾似道在心中绝望地哀叫着,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他弱弱地说道:“兄长……圣旨得盖天子玺印和武殿诸章的……”
孙朗伸手一吸,地上的一块方砖碎出一块,凌空飞起,贴在孙朗掌心,他微微运劲,金曜灵力透出,那块石头在他手心震颤起来,细碎的石粉不断落下,片刻之后,孙朗将石块的底部展示给贾似道:“你是说这个吗?”
古老的篆文,威严的文字,赫然是天子钦定之宝。
最骚的是,上面还附着了一层帝兵宝光,连防伪标识都他妈做了。
贾似道无奈地叹了口气:“……当我没说。”
孙朗将这块刻出来的假印揣进兜里,说道:“去找圣旨……荣国府一般把圣旨藏在哪里来着?你知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得去找颦儿问问……”
贾似道闻言,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犹豫,他轻声道:“知道……但是兄长,我们……还是去宁国府里找找吧……”
孙朗望着弟弟犹豫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平静道:“在哪儿?”
贾似道低声道:“圣旨代表着皇恩浩荡,是御赐的恩宠,要郑重其事地供起来的,所以……是在祠堂里妥善保存的。”
他犹豫了片刻,轻轻道:“兄长的盔甲……在那里。”
孙朗默然,随即淡淡道:“走吧。”
两人悄然离开现场,向着荣国府内部掠去,贾似道是不是偷瞧一下孙朗的表情,发现兄长的神色很平静……他心里叹了一声。
祠堂在荣国府后方,是府中最庄严神圣的所在,闲杂人等根本不许靠近,这里香火不断,供奉着贾府的先祖与英魂。
天元战争延续数十年,是一只恐怖的凶兽,吞噬了无数的生灵,而荣国府祖孙三代,全数殒身于此,没有一人例外……没有一人例外。
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贾似道低声道:“这里很幽静,本来有人把守的,可奶奶不许,她说,这里自然有英魂守护,有人吵闹,反而不美……据说,她每天都要来一次,来说说话,擦一擦盔甲……”
祠堂很大,简直与庙宇都差不多了,形式也稍有逾制,孙朗踏上石阶,跨过门槛,内里一座香炉,很多灵位,都是贾家死去的人们。
孙朗看了一圈灵位,说道:“在哪儿?”
贾似道轻声道:“偏殿。”
孙朗在贾似道的引领下转向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