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进京在即,因史老太婆之死,他们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左右都是个死,那就要死中求活、挣扎一番……
但他还是留了一些余地。
如果说金陵的大败教会了他什么的话,那一定是谨慎、步步为营和做事留余地,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否则有些事情也许会有所不同。
不过,为时不晚。
如今他在铜雀台里满地乱窜,拜访了很多很多人,也邀请了很多很多人,跟他们讲这样那样的事情,将嫉妒与恶意的种子散播下去。
这里是父皇与那女人的产业,这也正好给他提供方便,顺便也能让父皇直观地看到他确实在做事,在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他也没有将话说死,没有直接将谣言定成直接的人身攻击。
他留下了很多可以挽回的余地,到时候,一旦流言扩散,孙朗如果要再杀他,一是惊世骇俗,二是显得心虚,到了那个时候,他也许可以趁机抛出橄榄枝,与孙朗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然后由自己出面为他澄清。
是的,没错。
必要的时候,可以与孙朗达成某种和解。
因为之前发生在宫门的事情令他感到心寒,他与那女人同样办砸了事情,自己要跪很久乞求原谅,那女人却什么事儿都没有,父皇在偏心,谁都靠不住,他要自己为自己考虑一下……
忠顺王这样想着,凝视着空荡荡的杯子,他的眼中时而闪过狰狞,时而闪过疯狂,如今的他不仅在金陵折损了大半的臂助,而且彻底让父皇失望,不仅如此,还招惹了孙朗这个疯子……可谓是四面楚歌。
但他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给拍了一下。
忠顺王浑身汗毛倒竖,低吼一声,想也不想,掌刀向后挥劈,砰的一声,身后的人硬接了这一掌,向后跌退了一步。
“……王爷,你这是干什么?”
一个身穿锦袍的俊美男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略带抱怨地嘟囔,然后他看到忠顺王眼中的狰狞与凶暴,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皱眉道:“至于吗?”
刚刚的响动被人听到,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清脆的铃音,数息之后,一名面无表情的中年汉子从左侧的楼梯悄然现身,锦袍男人挥了挥手,那中年汉子就默然退下,四周一切如初,隐隐传来丝竹之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忠顺王眼中凶性退去,漠然转回身:“别烦我。”
“你刚刚也看到了,铜雀台经营许久,无论是民间的机关世家,还是能人辈出的工部,都被我们请来设计机关消息,甚至连锐金之国的异人都参与了设计,周围可谓是铜墙铁壁一般,又有无数高手坐镇,这么多年来,这里就没有发生一桩事故……”锦袍男子走上前来,“你到底在怕什么?”
忠顺王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
“我是这铜雀台的当家之一,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那俊美男子淡淡道,“这些天你在铜雀台一掷千金,我自然是大大欢迎,可你东跑西跑,到处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忠顺王冷冷道:“听说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重要事情,最晚第二天就会出现在父皇的案前,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也会觉得害怕吗?”
那俊美男子愣了一下:“我怕什么?”
忠顺王冷冷道:“那你问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对方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忠顺王的肩膀:“你别摆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嘴脸,不识好人心啊,我若是怕了,你在前天就别想踏进铜雀台了,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愿意给你提供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