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忠顺王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他如今已经是心如死灰的状态了。
没想到末路之后又有生机。
怎么回事?
他望着孙朗的脸,想要找出这家伙的用意。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将死之际心中爆发的怨念与恨意,短短数息已经在生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父皇的冷漠,皇家的无情,他已经彻彻底底看了个通透。
而如今,这个疯子竟然饶过了自己,有什么打算,显而易见吧。
他突然神经质一般低笑起来。
人在将死之际总能抛开很多不必要的东西,目光与思维都会前所未有的清明,忠顺王正是如此,眨眼的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今晚的一切事情。
他的笑容中充满了讥嘲,仿佛发现了天大的荒谬与可笑之事。
孙朗已经放开了手,任由忠顺王倚着门低笑。
小王爷死里逃生,指着孙朗,坐倒在地上,拍着大腿,声音渐渐放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原……原来是这样……”
他这样说着。
“所谓给我第二次机会,让我继续对付你,就是为了废物利用,给你下绊子,我的生死,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却全是讥嘲,他继续笑着:“就连现在,就连现在也是个局,你冲击铜雀台,势必会引发巨大波澜,你又将我堵在这里,如果将十四皇子堵在宫门活活打死,无论如何,都会很麻烦吧。”
“这也是我那亲爱的父皇的用意……一个儿子的性命,算什么?而且早就是一枚弃子,用这条微不足道的贱命给心腹大患制造破绽和难题,简直是太赚了,对不对?他竟然豁得出这种面皮,他居然忌惮你到了这地步!”
孙朗没有说话。
可小王爷的脸上涌现出了恶意。
他望着孙朗,嘿嘿低笑:“所以,我死了,还是能给你造成麻烦,是啊,孙朗,你说,如果我现在就自杀,你还会这么悠然吗?”
孙朗不动声色:“那就要看看,我跟你父皇,你更恨哪一个了。”
忠顺王蓦然狂笑道:“你说呢!是他派我去送死,是他对你的底细丝毫不提,是他坐视我陷入绝境,是他事后还要将我废物利用,是他今天紧闭宫门看着我死!哈,难怪是皇帝,难怪是孤家寡人!”
他勉力挣扎起身:“此等君王!此等父皇!寒门犹念父子亲情,微末亦有孝悌之家,身为九五之尊,冷酷绝情如斯,何薄于我!何薄于我!”
忠顺王眼中凶光闪动,大逆的种子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此时此刻,忠顺的王号已经成了最大的讽刺。
他斩钉截铁道:“我死了,就在下面等他们,我若没死,他们就等着吧!”
孙朗笑着伸出手来:“欢迎入伙……”
忠顺王伸手去握:“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进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