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点头答应,只是两只猫耳已经竖了起来,尾巴无意识地转着圈圈,谁也不知道这只御猫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众人离开铜雀台,匆匆返回了京兆府,衙役得了嘱咐,凡有客人拜访,一律挡驾不见,四大侍卫与展昭四下守住风口,包希仁与公孙策进了屋中,检查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他们才开始讨论今晚发生的事情。
官场之上,官员与幕僚的关系很是亲厚,包希仁与公孙策相交多年,名为主从,实际亲如兄弟,他们一起度过了很多大风大浪,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所以包大人才会将今晚铜雀台之事对公孙策据实以告。
听完之后,公孙师爷已经变了脸色。
他感觉颌下一痛,几根胡须已经被无意识地揪下,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公孙策上前一步,抓住了包希仁的袖子:“东翁,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啊,您可千万不要冲动!”
包希仁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包希仁若是袖手旁观,那还是包希仁吗?”
公孙策也深知东翁秉性,叹息道:“可……可这着实……”
包希仁淡淡道:“我是京兆尹,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失察于铜雀台之事,理应弥补过失,更不能坐视孙朗借题发挥、设下私刑……”
公孙策叹道:“为了那些为富不仁的罪大恶极之徒,东翁要豁出命去吗?”
“这不是为了他们,这是为了江山社稷,有罪就要按照律例来论处,而不是因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喜好来随意改变,否则,久而久之,国法的威严何在?人治终究是不如法治的……”
包希仁说到这里,轻轻地按住了胸口,苦笑道:“我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公孙策身子一震:“东翁……”
“三千功名,八千日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毕生所学,十数年寒窗苦读所思所信……唉……”包大人苦笑道,“世事无常,命运莫测,这天地的至理穷究无数而凡人不可得,所谓知也无涯,谁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到底,我辈读书人,只求一个无愧于心便是了。”
公孙策没有接口,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但他知道,东翁的内心正在摇摆,他的一些信念已经发生了动摇,只是他依然选择恪守职责,他只求无愧于心。
包大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法治是不会错的,犯下重罪的人哪怕是十恶不赦,也要依照帝国律法判处,堂堂正正地让他们付出代价,而不是捏造事实,私设刑堂,将私心与企图带入正义的审判之中……这就是我的职责。”
“我要守住它,我会守住它,因为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我会坦然直视孙朗的眼睛,告诉他,我才是正确的,为此,我可以毫无遗憾地死去。”
公孙策心下一酸:“东翁……”
包希仁玩笑道:“先生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幕僚师爷并没有生气和发怒,而是笑了起来,他紧紧地握着包希仁的手:“东翁高义,小可誓死追随,虽死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