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的陛下刚等到称心的臣子送来了枕头,看到孙朗的笑容之后,心里不禁打了个突,他心中暗叫不好,可孙朗已经转身回看。
此时孙朗站在最前面,而群臣已经起身,听到有人当场攻讦新晋的神策上将,各自精神一振,准备去看上将军的反应和应对,结果抬头一看,就瞅到了孙朗的姚明之笑,在未曾接受过亚细亚三巨头之笑容洗礼的异界土著看来,此时此刻,上将军的笑颜是如此魔性。
连带着跳出来怒斥权臣跋扈的直谏之臣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咬牙挺胸,一副威武不能屈的忠直模样。
可惜飞扬跋扈的上将军并没有立刻展开对他的迫害,反而露出了狐疑之色,孙朗顺手撞了撞旁边的人:“喂,杨老实,这他妈是谁啊?”
被他问话的杨老实,其名叫杨素,所谓杨老实云云,只是绰号,而且是很莫名其妙的绰号,因为满朝文武谁人都知,越国公杨素并不老实。
此人喜奢华,好享乐,纵情至亲,豪门贵公子有的臭毛病他一个都不缺,姬妾众多,风流成性,但与之相对的,是其军政全能的雄才大略,是其在天元大战中的彪炳功勋,作为帝国顶尖名将,沙场征伐战功赫赫,用兵正奇兼备,是屹立于六军顶点的传奇名帅之一,在军中有着卓著的威望。
理所当然的,这样光芒四射、声名赫赫的人肯定不会老实的,如此莫名其妙的称号自然是拜孙朗所赐,谁也不知道这绰号背后隐藏着战帅何等的恶意——当年孙朗就对杨素那姬妾成群、腐败堕落的生活嫉恨交加。
杨素当年也对这样的绰号感觉极是莫名其妙,数次追问也不得答案,顶多得到了一句硬邦邦的“呵,备胎”的冷言,思之也令人费解,但就算如此,他与孙朗的交情其实也相当不错,是可以坐在一起聊天的那种。
因为军中钦佩强者,杨素论年纪也能做孙朗的父亲了,面对这等战功卓绝又性情正直的年轻人,他心中自然会有对贤才与后辈的欣赏,只要他有心交好接纳,孙朗就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当年的战帅就是这样的性子。
如今两年不见,在太庙之前、君臣注目,孙朗那略显亲切的手肘一撞和随口而出的“杨老实”,更是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亲近。
再加上如今杨素羽翼已成、早已是军方巨头之一,也不用太过在意皇帝的猜忌和脸色,所以孙朗这么一打招呼,他就乐了起来,闻言笑眯眯道:“这位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此公姓文,讳上宽下夫,乃是……”
他还没介绍官职,孙朗“啊呀”一声,用力一拍手,像是响起什么似的,指着文大人大声道:“原来是你啊!”
哼,原来你也听说过文某的名字吗?文大人微微扬起了头。
但下一刻,孙朗的话差点让他吐血三丈。
“文大人,我在铜雀台的嫖客名单里见过你耶!”
噗的一声,人群中响起了三三两两的压抑不住的憋笑声,在庞大的朝臣队伍中,这样的声音合在一处,听起来相当惊人。
文大人的脸骤然变得通红,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他指着孙朗,差点被气得噎住:“你……你……你血口喷人!”
孙朗瞪眼道:“咦,这怎么是血口喷人,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大人你是铜雀台的至尊VIP客户,如果我没记错,五天前你还在那里玩过空中飞人和星球大战的,不仅如此,文大人历年来在铜雀台中花了不少风流钱啊,难道绝无此事吗?没有吗?哇,这岂不是说,铜雀台居然做假账!”
他说到这里,精神大振,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户部的朋友在哪里?户部的朋友在哪里?这里有造假账涉嫌偷税漏税,你们国税局不管吗?作为一个帝国公民,我有必要举报这种不正之风,查清文大人到底有没有在铜雀台嫖过娼,所涉及的账本我们会抄送两份,一份送给各位大人查证,一份送到文大人的家里,让文夫人好好对对账……”
他这样说着,眼神就变得险恶起来,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透出了威胁的意味,一副“还有谁”的模样,保皇党们纷纷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