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心中的恐惧、杀意与勇气混成一团,刚刚提起了血战杀敌、报效殿下的决心意志,又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将孙朗的阴谋恶行散播出去,让他讨不得好——然后你他妈跟我说这个?
局势变得很尴尬。
大家甚至都有些手足无措。
不管不顾继续跟孙朗拼命?
我靠,要死人的,大皇子都要做太子了,大家眼见都要飞黄腾达了,个个身价倍增、潜力无穷,眼看着就要荣华富贵了,在这当口主动与孙朗拼命、伸出脑袋让他砍,就为了跟他同归于尽?
傻子才这么做啊!
但……他妈的好气啊!这混账东西!
众人看向孙朗的眼神更加不善,有心让这王八蛋滚粗,可又怕他把刚刚的勾当再来一次,或者再行一些惊世之举,真是令人头痛无比。
大皇子更觉耻辱……他是皇家长子,天潢贵胄,朝堂上下,虽有治世能臣、百战大将,见到他哪个不客客气气?今日更是被父皇立储、东宫之位近在眼前,还没高兴完,这乱臣贼子就从天而降,一记闷棍就挥了上来。
我可是太子啊太子!你就不能尊重尊重我吗?
他总算亲身体会了一次父皇的感受。
被这样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逗逼大臣气得七窍生烟却无计可施。
在忠诚部下们的拱卫之下,大皇子闭上了眼睛,将眼中的寒光悉数遮掩,他已经生出了杀机,像孙朗这样无法无天的人物必不能留,父皇的决定是对的……这样的人,已经超出了皇帝的掌控,绝不会为君王所容忍。
待孤得势之后,待孤得势之后……
可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
大皇子这种好谋无断的人当然觉得为难,事实上裴矩王珪这些智囊也拿不定主意,眼前的孙朗凶焰滔天而随心所欲,就像是掌握了绝世力量的小孩子一样,其行为模式和内心想法令人捉摸不透,更别说布局和应对了,他们正搜肠刮肚地思索与孙朗有关的情报,分析孙朗的来意,而就在此时,孙朗又主动开口说话了。
“你们想不想知道我的中策和上策啊?”
他的笑容就像刚刚那样灿烂与和善。
不过众人的心情已经微妙得有所不同了。
只、只要他不想杀人放火,那听一下,好像也无妨……总好过他现在就在这里一番大闹?
——不对!
裴矩猛然醒悟,这事情不对!
陛下立大皇子为储,无论目的为何,大皇子都要与陛下站在一处!陛下欲杀孙朗而后快,大皇子也一定要与孙朗不死不休!今日孙朗不请自来,大皇子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强硬地与孙朗划清界限,向陛下表明诚意和决心,就算是动粗讲武,打上一架,也决不能退缩半步!
大不了被孙朗扫上一圈,吃些皮肉之苦,难道孙朗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种情况下击杀大皇子吗?
他不敢!
所以他才会先声夺人,来个下策,以杀气惊骇众人,让大家惊怖于他的凶威,无暇思索他的底细,然后任由他搬弄诡计、自由发挥!
一念及此,裴矩厉声道:“殿下请下决断!此乃关键之时,殿下决不能私见大将,请您下令召集兵马,将上将军请出府去!”
大皇子看懂了裴矩的眼神。
他也不笨,又与裴矩相识已久,能猜到他的想法和打算。
犹豫之际,王珪也说话了。
“殿下,万万不可,上将军乃国之柱石,一品武勋,岂能无端刀兵以向、粗暴赶人?不仅寒了将士之心,也显得殿下心虚!为君者当有空谷之心,坦坦荡荡,风光霁月,问心无愧,谁能指摘?”
作为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大皇子也看懂了王珪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与孙朗直接翻脸实属不智,毕竟他来都来了,而且手段极为高明,他之前的言语只是在开玩笑,但有一点却是真的——他与天策帝姬已有剑拔弩张之势,大皇子为储,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如今朝堂一片乱麻,大臣们互相吵闹,甚至有大臣叩阙请命,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有一支强力盟友为自己站台,那皇储之事就可能稳如泰山!毕竟孙朗的实力有目共睹,从回京开始,他与陛下相争,从来就没落下风!
这样的人,就算无法争取,也不能得罪!毕竟是这种不要脸却相当强的家伙,能不能成事先两说,坏别人的好事却太过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