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闻言,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不,他不会。”
“错了,他会!”
元祖魔灵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孙朗的人:“你以为他会旧情难舍?错了!他这样看起来瞻前顾后没色胆的人,一旦被情所伤,一生都无法释怀,他或许会怀念和回忆,但绝不会抱有幻想和妥协,他对你女儿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了,你和你女儿绝对是他在这世上最想杀死的两个人!”
皇帝的笑容依然很阴冷:“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吃了这么大的亏,既然没死,一定会报复回来的……可报复也有手段的区别,他的仇恨刻骨铭心,就算是报仇也一定要报得淋漓尽致,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一人一剑杀入帝都直接砍下朕的脑袋,而不是在朝中与朕瞎耗……”
魔灵说道:“所以呢?”
“所以……他去找诗儿,却不会碰诗儿一根汗毛,因为除了诗儿之外,朕也是他的仇敌。他想要报仇,报仇也有手段的差别,如今诗儿失宠,昨晚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孙朗的恨意和手段,一定会挑拨我们父女反目成仇,甚至掀起夺嫡之乱,让我天家骨肉相残,让社稷崩坏家国动荡,唯有如此,他才能出一口恶气……而眼下就有这样的好机会。”
魔灵若有所思:“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皇帝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朕立建成为储,以诗儿的性子,定然不会甘心束手就擒,她为了皇位牺牲良多,甚至不惜对孙朗下手,而今遇到这种事情,怎会一笑了之?况且昨晚在宫中……哼,总之,以朕对这个女儿的了解,她多半会被孙朗说动、生出一些不应有的想法。”
魔灵皱眉道:“然后呢?你终究要夺舍她的,可一个叛逆的帝姬,如何令群臣心服?你绕这么一大圈,到底要做什么?”
皇帝阴冷地笑着:“此事非常容易……帝姬是掀起叛乱的逆党,还是奉皇命讨逆的忠臣,所谓真相,不过是朕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朕真正想做的事情,是重新设计一个陷阱,一个能让孙朗举世皆敌、将他打落尘埃的陷阱,他如今掌握很多秘密,又始终占据大义的名分,借助朝堂规则来对抗朕,搞得朕束手束脚,这次朕抛出诱饵,就是等他来吃,一定要彻彻底底将他钉死在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说得好。”魔灵问道,“然而实际的操作呢?”
皇帝低笑道:“放心,放心,朕已经想好了……因为朕已经等不及了,朕渴望着年轻的身体,朕渴望着长生的永恒,夺舍诗儿之后,世上就只有天策帝姬了,这意味着李广渊将会死去,既然朕要‘死’了,那比起风平浪静的寿终正寝、传位天策,不如用这条命做一场局,以我的‘死’换取孙朗身败名裂,让他坠入朕精心编织的陷阱,落得天下为敌,岂不更妙?”
说到这里,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早就疯了吧……这所谓的明君大帝,他已经被近在咫尺的长生之梦冲昏了头脑,渐渐失去了人性与理智。
而魔灵也笑了起来:“听起来似乎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朕已经迫不及待了……要将孙朗这个绊脚石彻底抹除,只要他还活着,朕的长生之梦就不会实现,所以……他必须死!”
“而现在……让他暂且得意一会儿吧。”
现在的孙朗,当然是非常得意的。
他并不知道皇帝与魔灵的密谈内容,但皇帝所不知道的是,孙朗不仅知晓了他的长生之梦,而且还猜出了实现的方式。
所以鹿死谁手,真的尚未可知。
只有帝姬殿下,啊,可怜的女人,她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堂堂天策上将,天下女子的表率,最风华绝代的女强人,她变成了双面棋子,前男友与父亲围绕着她布下了不死不休的局。
真是怪可怜的。
但……这无疑是报应。
帝姬看到了孙朗眼中的怜悯,咬牙道:“我厌恶你的眼神!”
孙朗淡然道:“但你毫无办法。”
他望着帝姬手中的天元刀,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你已经败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和付出,牺牲了多少,放弃了多少,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不但做不了皇帝,眼下拥有的也会失去,你父皇会削你的权,你的太子哥哥会打压你的势力,更别提我还在一边看着呢……你已经彻彻底底地输了。”
他打量着帝姬那高挑美丽的身姿,不仅风华绝代,而且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时时刻刻都吸引着男人的目光:“换句话说,就算我现在把你摆成十八般姿势、狠狠地上你,你都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