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着那块石头,低声道:“所以我想听到你的声音,我希望这里有你留给我的信息,这会让我倍感宽慰……是我想的太多了,你这种愚蠢木讷二百五的家伙,怎么会预先料到大荒山的事情,怎么会提前决定牺牲,怎么会事先给我留下针对性的遗言,这根本说不通……”
这块石头中就算蕴含着一些东西,也是一种有备无患式的遗书罢了。
就像写给他母亲的那封信一样。
但即使是这样,孙朗也想听一听,于是他向悬浮空中的石头伸出了手。
他曾经是后土剑圣,他现在是天下最强的剑客,一双手稳定而精准,握剑挥刃不错毫厘,但这一刻,他的手微微地颤抖。
土曜灵力缓缓地注了进去。
所谓五行生克,本来就没有那么绝对,虽说水能克火,但一杯水泼向冲天烈焰,也只会得到一阵飘摇四溢的水汽。
土能克水,水多则土流,水弱逢土则成淤塞,孙朗把握着力道,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土曜灵力,直至那块石头放出微茫的水光。
随即,虚空中凝出一道水帘,就像一块幕布。
上面浮现出了隐约的人形。
这人形渐渐清晰,有了眉眼,看出了五官,轮廓变得分明,湛蓝的水幕渐渐淡化,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活图之卷,上面书画着宛如活物的人。
孙朗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他的眼中泛起了晶莹的光。
自从大荒山后,他好久没有尝过流泪的滋味了,而今眼眶居然有些发酸……想不到能在梦境之外的地方再见到他。
水幕中的那个人优雅而得体地笑着,风度翩翩,仪态卓然,笑容里更是蕴含着化不开的得意与炫耀。
他张开双手,像孩子那般雀跃着:“你看!我成功了!你说的电影!”
孙朗沉默了半晌,笑道:“妈的,这么大的阵仗。”
那人依然很雀跃:“你说的果然没错,除了杀戮之外,帝兵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它可以将一段时光保存下来,美丽的花儿,难以忘怀的美景,婴儿诞生的希望,姑娘出嫁的风情,值得永久铭记的美好,还有很多很多人的故事……记录下来,除了自己珍藏之外,还可以给更多的人观赏与分享……”
孙朗托着下巴,抬头望着这“电影”,若无其事道:“对啊对啊,还可以用来记录敌情,可以辅助军事训练,可以拍摄残酷的处决影像以恐吓平民、震慑敌军,还可以拍很黄很暴力的动作片来爽赚银子……”
话音未落,水幕中的人立刻竖起眉头,指着孙朗:“你一定又在跟我唱对台戏、说风凉话对不对?你一定又打算用这‘电影’做可怕的事情对不对?”
孙朗喃喃道:“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恶鬼……”
就像昔日那场。
争吵,拆台,抬杠,讽刺,欺凌——通常是单方面的压制。
毕竟他们俩,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一个风度翩翩、循规蹈矩。
一个离经叛道、满口粗鄙。
一个是文艺青年,一个是二逼青年。
简直天生就是水火不相容的。
而水幕中的人似乎还在大倒苦水。
“之前提出这个想法、做实验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捣乱,我在回忆美好的记忆、将它重现于水中,你偏偏在旁边给我讲恐怖片,我明明很怕那些东西,你反而更加来劲了,真的很吓人啊……”
他愁眉苦脸,扳着指头,历数孙朗的诸多恶迹:“尤其是那个什么招魂2,真是把我从头吓到了尾,事后根本就不敢多回想……”